“幼年时的你,少年时的你,青年时的你,还有更成熟的你,特殊时间线的你,太宰。”在我说完这句话后,男孩看向我的目光莫名的染上了些奇异的色彩。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空气中,好像看到了什么我看不见的画面,男孩的目光寂寞又遥远,然后他垂下了视线。
“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织田作眼中的世界,和别人都不一样。真想看看啊——这样神奇有趣的经历。”
他任性的嘟囔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良心内疚的痛了起来。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思考起了一件事情——假如将来的我取走了所有世界的[书],完成了这项壮举,我能不能在日常的生活中前往过去的世界,去见一见这些友人呢?
一开始我还在躲避着每个世界中的太宰和乱步,但是自从与首领宰相识以后,我就再也抵抗不了了。
一百个世界,每天去一个的话……呃,万千个世界……
我头脑急转,很快算出了一个让自己流汗的数字。
不行……我必须有针对性的先去那些[织田作之助还存在着的世界],想办法保住他们才行。
在我思考沉默的时间里。
年幼的太宰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在几秒钟后突然催促了起来:“织田作,织田作!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对吧?已经耽搁半个月了,‘那样东西’的其他线索在哪里?你肯定知道。”
我没办法反驳:“啊。”
“走吧。”太宰的声音却恢复了轻快。
我:“?”
“第一个地点在哪里?”太宰似乎着急的催促着,在弄懂了这几个秘密之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要帮上我的忙。
男童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带着稚气,那双眼睛总是幽深得像是黑洞,吸走了所有情绪,没有半点高光。但在他着急着催促的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好像出现了无法阻挡的裂缝,太宰勉强的歪着头问:
“织田作还没有说过,如果是你获得了那样东西,你打算做什么?”
我注意到了太宰的谨慎,就算是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他也没有重复出[书]的称呼。
我也注意到了,比起刚认识时的冷漠和无所谓,一起折腾玩耍时的恶作剧,现在的男童有一种急切的态度,好像我们之间变得熟稔而亲昵,距离被抹平了,就像织田作之助和黑时宰的相处那样——像是一个守着沙漏的人,无时无刻不数着手掌缝隙中漏下去了多少砂砾,对于那份结局,已经预见了。
他知道了结局是无法改变的,所以只能面对。但是,他珍视起了现在的这份时间。
——连时间都好像变得紧迫了起来。
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下定了决心,呼出一口气,对男孩讲起了熟悉的故事:“……”
……那是一个绑架了朝雾卡夫卡的故事。
那也是为了维持万千个平行世界的存在、而选择的一种自大傲慢的方式,是我带着私心的打算。
太宰安静的听着,在饭店里嚼着米粒的时候也很捧场,腮帮子鼓着,对我歪了歪头:“唉,我的世界也会迈上既定的发展吗?”
他的语气天真而平静,眼瞳中却不含一丝笑意。
“不会。”我顿了顿,带上了笃定的平淡语气,“就算阴谋家们还是会一次次的试探横滨,你都不会让事情继续那样发生。”
男孩笑了一下抱怨起来:“织田作很了解我啊。唔,我都没办法这么了解织田作!”
“以后会的。”我小心谨慎的建议着。至少我知道,没有获得书的记忆时,知道了未来的太宰治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织田作之助,要不是对方还在坐牢,他一定会好奇的去提前结识未来的友人的。
那就不得不为太宰治找一个帮手了。
改变未来也是,结识友人也是。
我下定了决心告诉他:“吃完饭,我们要去一趟警局的户籍科。”
睁大眼睛的男童:“——唉唉唉唉?”
二十分钟后。
留守在警局一楼、坐在椅子前捧着饭盒的警员头顶上“噼啪”响了两声,光线唰的一下暗了下去,把整个大厅变得一片漆黑。
“搞什么啊!”警员抱怨了一句,又填了一口丸子塞进嘴里,摸着黑踉踉跄跄的去找电闸,“快新年了,东西总是坏,什么时候能来人修啊……”
折腾了五六分钟,警员才把电力系统复原,明亮的光线刺入这个安宁的建筑结构中,桌子上摆着的饭菜已经冰凉得有一会儿了。
警员发着牢骚坐了回去,唉声叹气。
“你好。”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戴着帽子、穿着灰色维修服装的红发男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一个怯生生的男孩。男孩把半张脸都藏在红发男人的袖子后面,腼腆害羞的打量着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