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果然不假!
他心下激动,却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殷勤。
于是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带有读书人的矜持,拱手道:“在下姓马,字于安,河南道汴州人士。林公子,幸会。”
“马兄。”周沛一回了一礼,又看向一旁捧着书的举子。
后者似是少言的性子,但机会当前,还是道:“在下姓王,字定平,是黔中道黔州人。”
周沛一颔首,“原来是王兄。”
又看向马举人,笑道:“马兄不必客气,我尚未及冠,因此不曾被长辈赐字,两位兄台叫我名字就好。”
“这怎么能行?”马举人道:“林公子一直叫我二人兄台,若是不介意,我们也叫你一声林兄可好?”
周沛一脸上始终挂着随和有礼的浅笑,“两位兄台太过客气,不嫌弃我年纪小就好。”
两位举人见她如此谦逊,没有一般世家公子眼高于顶的傲气,都对她颇有好感。
马举人摆手,“嗳!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林兄也不必跟我们客气。”
周沛一笑着应了,短短几句话,就让三人称兄道弟起来。
周沛一也趁机跟他们打听,她扫了一眼王举人手里的书,问道:“两位兄台难不成都是举人?”
“高不成低不就的,让林兄看笑话了。”马举人道。
“马兄这话就说得不中听了。”周沛一摇头,一副你太谦虚了的模样,道:“你们这举人老爷都如此,那我这身无功名的白丁算什么?”
王举人当即面露诧异,“观林兄弟谈吐文雅,竟没有考个秀才举人之类的吗?”
“是啊!”马举人也道:“以林兄的出身,令尊竟没有让你考取功名?”
若他阿耶是礼部侍郎这等大官儿,他马于安指不定就是大周朝最年轻的进士!
还用得着住在这庙里,日日求神拜佛,以求来年能中?!他酸溜溜地想。
周沛一苦笑,“不瞒两位兄台说,我父亲对我并不如何满意,常常斥责我学问半斤八两,不如其他兄弟。我今日来这里,也是想着来散散心。”
她说着,暗觑了二人一眼,道:“其实我也有心想考,但我父亲……哎,搞得我如今畏手畏脚。两位兄台既是举人,想必定是来考春闱的吧?不知两位兄长可有什么经验之谈,能和愚弟说上一说,也好让我下定决心。”
听“他”说自己不受侍郎父亲待见,马举人不禁有些失望。
他觉得这人实在蠢笨,如此好的出身,旁人求都求不来,他倒好,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他父亲可是礼部侍郎,他若是想考,别说秀才举人,就是进士也就是他阿耶的一句话,
但马举人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况且这人是世家子,便是能结个交情,倒也不亏。
于是他道:“林兄这话说的,我们能有什么经验之谈,能走到现在,不过是十年寒窗苦读罢了。你若是想考,哪儿用得着像我们这么麻烦?”
“哦?”周沛一眉梢一动,虚心求教道:“马兄这话何意?”
马举人这时却支支吾吾起来,不肯明说。
“愚兄之意,便是你大胆起去考,就算让你父亲知道了也无妨。以你的才学,怎可能考不上?不过是往日里你父亲对你要求太高罢了。”
“是吗?”周沛一笑笑,索性也不再追问,“那就借马兄吉言了!愚弟也在此祝二位兄台春闱一举高中,到时好酒好菜,愚弟定为二位庆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