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宫宴设在朝华殿,女官前来通禀后,众人便起身随皇后娘娘往朝华殿而去。
这时周沛一才注意到,昨日还舞刀弄枪救她一命的人就坐在角落末位。
赵楼兰与她对上视线,还笑着同她微微颔首。
周沛一回以一笑,却见她身边的人不是昨天见过的黄家人,而是一位面生的夫人。
“姑母,你可知那位夫人是谁家的?我好像不曾见过。”周沛一问道。
荣淑长公主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你说那个,那是承宣侯夫人呐……说起来倒是许久不见她出来走动了。这么一看,比以前憔悴了。”
周沛一眉梢微蹙,“既然是侯夫人,怎么坐在末尾?”
同为侯府夫人,周澜衣的外祖母和舅母可都坐在定国公夫人旁边,最上首的位置。
但着承宣侯夫人坐在角落,竟无一人提及。
荣淑长公主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道:“承宣侯死了,侯位后继无人,这些人可不就拜高踩低起来?侯夫人也是可怜人,承宣侯死时两人都还算年轻,若是还活着,指不定还能生……你瞧瞧,这家里没个男人真不行……”
“……”
周沛一又是一噎。
姑母是好姑母,说的话她是真不爱听。
一众后妃命妇浩浩荡荡地往朝华殿走去。
刚从立政殿出来,前面宫廊处拐进来一顶软轿,正往这边来。
见到众人,那轿子缓缓停下,福昌郡主连忙下来俯身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福昌来迟,还请娘娘恕罪!”
周沛一没想到她也会来,自打那日两人你来我往地试探过后,倒是有几日没见了。
特别是周沛一隔天就派人捣了她的别院,福昌郡主竟也忍下了,这几日都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不过周沛一暗自打量她,倒是觉得模样憔悴疲惫了些。
“福昌怎么感觉瘦了?”荣淑长公主低声道。
福昌郡主本就身材丰腴,脸盘圆润,稍瘦些便极为明显。
皇后神色淡淡,“起来吧。正好我们要去朝华殿,你也不必坐轿子了,随我们一起吧。”
福昌郡主脸色稍僵,皇亲进宫坐轿子本没什么错,但她来迟不说,还正巧让皇后撞见,被暗刺几句也只能受着。
“是,谢皇后娘娘。”
她起身让到一边,请皇后和几位后妃先行。
周沛一随着荣淑长公主走过来,后者朝福昌郡主招手,亲昵道:“福昌,来。”
福昌郡主抬眼,先是不经意地瞥了眼周沛一,然后才扬起笑:“姑母。”
荣淑长公主捏了捏她的手,又上下端详一番,才道:“……瘦了。”
福昌郡主闻言,眼眶一热,搂着姑母的手臂,边走边撑起笑道:“瘦了才好,生了庭哥儿后我想瘦都一直瘦不下来呢。”
荣淑长公主轻拍她一下,嗔道:“瘦什么瘦?如今这样就刚刚好,吃穿不愁的,做什么委屈自己?搁在以前,我想吃也吃不着,那时候便是吃个饱饭都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