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王后没说话,一旁耶律胡辇忍不住冷嗤:“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天底下的女人不都得依靠男人,怎么就你不行?做我的女人,还委屈了你不成?”
“放肆!”
周澜衣满脸怒容,没忍住出声怒斥。
周沛一拍了拍她的手,惹来她恶狠狠的一眼。
周沛一无奈,但还是按下她,转头对耶律胡辇道:“耶律王子这话错了。女人并非得依靠男人,而是男人千百年来驯服女人不得不依附他们。可即便如此,也总有女人足够优秀,优秀到让男人依靠……王后,您说我说得对吗?”
契丹王后眸光一闪,看着她的眼神不禁露出欣赏。
而耶律胡辇脸色却难看得要命,额头青筋直跳。
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王后就是那优秀到让男人依附的女人,而他耶律胡辇……就是依附女人的男人!
契丹王后倏地抚掌大笑,“昭阳公主当真妙人儿!公主说得有理,这天下女人并非都要依附男人。只是……公主以为自己也有本事能让男人俯首?”
“自然。”周沛一傲然道。
“好!”契丹王后喝道,随即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众人,“先前竟不知昭阳公主有如此胆识,有公主辅佐,想必胡辇离王位能更近一步。我愿加牛羊千头、纯种马百匹,替胡辇求娶公主,不知……”
朝臣们心下一跳,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身。
“陛下!‘国而忘家,公而忘私’,边关战事已数十年之久,不论是将士还是百姓,都已疲惫不堪,因此止战势在必行。公主和亲虽远离故国,但有王后和夫君庇护,定能衣食无忧,以公主一人救边关万万百姓于水火,此乃良策,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公主为大周基业和亲,不妨以亲王之礼为公主陪嫁,以示君恩。”
“……我朝公主和亲,光百匹纯种马怕是不够,契丹当割以河套以东数千里……”
“……”
周沛一闭了闭眼,果然只要利益足够,这些朝臣就坐不住了。
忽然感觉握着的手颤抖得厉害,她睁开眼,就见周澜衣低着头,拳头紧握,神情难辨。
另一边荣淑长公主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陛下,臣以为不妥。”
兵部尚书再次起身,肃穆道:“我大周未败,何必牺牲昭阳公主和亲?大丈夫当‘见利思义,见危授命’,将士戍边乃应尽之责,但诸位眼下逼迫公主和亲,可当得起一个‘义’字?不过一点蝇头小利,竟叫诸位舍去了君子的脸面?!”
方才说话的几人脸上当即挂不住,但转眼又安慰自己不过是为了大周,为了百姓。
“陛下……”
圣上静静地听他们争论,并不表态。
皇后后妃还有大皇子二皇子都小心地暗觑他的脸色,心下忍不住猜测起来。
福昌郡主则没想到契丹居然会求娶昭阳,躲在一旁静静看戏。
周沛一不想周澜衣比她反应还要大,她自己反而还有心思对姑母安抚一笑。
“诸位大人大公无私,本宫佩服。”
她站起身,扫过下面心思各异的朝臣,看向还想劝说圣上的几人。
“唐大人,”周沛一笑道:“听闻你有一爱女,文采斐然,能说会道。本宫若是远赴契丹,怕是没什么说知心话的人。既然如此,本宫特赐唐娘子为陪嫁,随我和亲,大人觉得如何?”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唐夫人当即脸色一变。
“冯御史,”她也不在意,转头又看向另一个人,“‘国而忘家,公而忘私’?说得好!但本宫怎么听说,御史为修缮老家族地,私占土地,联合里正,欺上瞒下,帮族人逃脱徭役……不知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