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沛一先是疑惑杜娘子怎么来了,随即又高兴地站起身:“快请她们进来,我马上就来。”
她撂下笔,从书案后绕过来就要出门,临走前却倏地顿住脚步。
她想起上次见面,杜娘子几人谈吐见识都颇为不俗,踌躇片刻还是拿起折子。
昭阳公主府前厅,杜溪月等人端坐在一旁,眼神克制地打量着周围。
她们都是第一次来公主府,不免对昭阳公主的住处好奇。
张翰林家的独女张娘子一如既往地大胆,左右看了半晌,收回视线道:“公主殿下的府邸好生朴素,一应布置竟还不如我家……”
杜溪月忙瞪她一眼,警告道:“慎言!”
张娘子眨了眨眼,抬手做了个捏住嘴的手势。
曹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没有?如此才更叫你我看清殿下不求奢靡、生性简朴。”
王二娘也笑道:“是啊,我以前在宫宴上远远瞧见公主,一直以为她清冷出尘,高不可攀。谁知上次东市一面,才发觉原先是我拙见了,殿下分明亲切直率。”
“那你们说,咱们要说的事殿下能同意吗?”张娘子问。
三人登时闭嘴,这话谁能保证?
她们跟公主也才打过那么一次交道罢了。
几人喝茶的功夫,连廊弯处远远传来府里下人请安的声音。
杜溪月放下茶盏,抬眸看去,就见昭阳公主的身影从拐角处拐过来。
她和曹宛三人当即站起身,等公主走近,福身行礼。
“臣女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周沛一摆摆手,“不必多礼。”
说罢,径直在上首坐下。
杜溪月站直身子,抬眼正要说话,然而乍一看见周沛一的脸,正要出口的话当即堵在嗓子里。
“殿……殿下!?”
她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着周沛一额头上大咧咧露在外面的淤青。
“您……您这是怎么了?”
周沛一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摸,被一旁紧紧盯着她的梅月一把按住。
她只好放下手,轻咳一声,悻悻道:“没事,这个是我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其实是她半夜猛然想到有关科举改制的点子,顾不得唤人点灯就要摸黑下床,结果一脚踩空撞在床沿上磕出来的。
但这事儿不好让外人知道,说出来显得她行事不够稳重,索性缄口不言。
杜溪月也知道分寸,见她不想多说,惊疑过后便顺着她的话道:“原来如此。殿下这伤看着骇人,需得仔细养着才好。”
周沛一颔首,笑着谢她。
“今日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张娘子轻咳一声,道:“那个……我们几个打算趁年前天儿还未彻底暖和起来,在城外的庄子上办一场冰嬉,不知殿下可有空来?”
冰嬉?!
周沛一一愣,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因为这个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