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蹲在沟里,从上方看过去,跟灌木的阴影没有区别。”
她顿了一下。
“唯一的风险,沟里有野山羊的兽道。”
“会被当成人类活动痕迹?”
“会。”
阿兰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
“兽道和单兵通行的痕迹,在追踪专家眼里是两回事。山羊四足,步幅短,着力点深而集中,蹄印呈两点式。
人两足,步幅长,着力点浅而分散,脚印呈单点式。追踪人员只要蹲下来看一眼,就知道这条沟里走过的是山羊还是人。”
“能不能处理?”
“能。”
阿兰蹲下来。将重心下沉,膝盖弯曲到一个特定的角度,脊背微微弓起,双手自然垂在身前——
整个人的姿态在几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微调。
然后她走了两步,那不是人的步伐。步幅缩短了将近一半,前脚掌先着地,重心从脚跟转移到前掌,然后迅速提起,不碾,不拖,不着力的边缘。
整个脚掌与地面的接触时间短到几乎不可察觉,落地的声音被脚掌的弧形滚动吃掉。
她停下来,回头看苏婉宁。
“山羊的步法。重心放低,步幅缩短三分之一,前脚掌着地,不碾脚跟。我们走的时候用这种步法,留下的着力点分布和深度——”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就是山羊。不是人。”
苏婉宁看了她一眼。
“你还会学山羊走路?”
阿兰面不改色。
“我还会学野猪拱土。你想看哪个。”
苏婉宁没接这个茬。她转向李秀英和秦胜男。
“殿后。警戒。”
李秀英蹲在队伍最尾端,指尖捏着一根被踩倒的草茎,正在往上扶。她的眼睛盯着草茎与地面的夹角,与周围未被踩踏的植株反复比对,误差不超过五度。
她之前已经处理过的这一段,像是没有人走过一样。连露水都还在。
“通过的痕迹我收。你们走。”
秦胜男蹲在她身前三米处,背向李秀英,面朝三号区域方向。她的目光从左向右切过去,在两侧地形的高点上各停留了一秒。
“缝隙东侧制高点,海拔差十七米,射界覆盖整个坡面。西侧冲沟顶端,视界夹角约一百二十度,可以封住沟口。”
她收回目光。
“穿行过程中如果有接触,我和藏锋各锁一侧。压制火力持续到你们全部通过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