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在《永安行》的世界里,可不是寻常河石。永安朝虽处乱世,文风未绝,雅玩之道盛行于权贵、豪商与江湖大佬之间。品相上乘的雨花石,因天然纹路与意境,堪称风雅珍玩。即便眼下暂无销路,它也是资产!只待时机合适,一颗纹路奇绝的石头,在大城卖出万两白银亦不稀奇。她很快压下心绪,随手从脚边捡起一颗。“这石头倒是别致。”她淡淡道。农妇跟着滑下来,瞟了一眼,不甚在意:“不能吃不能穿,还不如捡块碎金子实在。”林柚不多言,沿溪缓步前行,目光扫过石滩。溪水清澈,水底除了大量雨花石,果然还有零星被冲刷圆润的碎玉块,以及少许未脱石皮、隐约透彩的原石。但最多的,仍是斑斓万千的雨花石。走了约半个时辰,她心中已有判断。“看来,你们已经筛捡过一批了。”林柚说。农妇跟在她身后,答道:“是啊,每年秋末水最浅的时候,袁先生会组织人手下来捡一次。平时这儿没啥人来,路不好走,也怕山上有滚石。”林柚问:“除了碎金玉,原石不捡?”农妇道:“也捡,每年送几筐就够了。”这就对了。义安盟果然有特别的财源。一年一度的捡石,凭运气吃饭,直接关系未来一年的周转。如此看来,三四县的运道,一直不差。这也正是义安盟能维持表面自给自足的底气之一。林柚沉吟片刻,忽然转身。在农妇疑惑的注视下,林柚抬手朝溪边空地一挥——一辆黑篷马车凭空出现,稳稳停在石滩上。农妇猛地瞪大眼,嘴张得能塞蛋,手指颤巍巍指向马车,又指向林柚,僵如木石,仿佛见鬼。林柚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天机不可泄露,你看见了,便是有缘。但切记,莫要声张。”她不再理会农妇,走到马车旁掀开油布,借行囊格子的存取功能搬运炭火——从筐中收起,再放到溪边,如此反复。在旁人眼里,便是她独自徒手将一整马车沉重的炭火飞快移到一旁,堆成越来越高的黑色小山。农妇呆呆望着,喃喃道:“炭……是炭……跟盟里发的一模一样……”她如梦初醒,“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上卵石,语无伦次:“仙、仙人……是仙人!仙人显灵了!仙人啊……”她磕得用力,额角很快见红,眼神却越发飘忽,像陷入某种迷乱。直到农妇额上血迹斑斑,动作渐缓,林柚才上前虚扶一下:“起来吧。”农妇踉跄起身,眼神畏缩又狂热的看着她。“我确非凡人。”林柚说,“今日至此,亦是缘法。现下,我需要这些溪中‘漂亮石头’。你来帮我捡,品相好的,纹路奇的,颜色艳的,我都要。明白么?”农妇眼神慢慢聚焦,连声应下:“仙人吩咐,民妇一定办好!一定办好!”林柚不再多言,也背起空竹筐,加入捡拾。她专挑提示中评价最高的雨花石,偶尔也捡起水底品质好的原石。两人不言不语,只在潺潺水声中重复动作。饿了,林柚便“变”出干粮清水;天色暗下,她“变”出毯子与火折。农妇只埋头干活,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这一捡,便是整整两日。两日后,原本载炭的马车已被各色雨花石、玉石和原石填上一小半。仅这一小部分,就已价值连城。林柚看了看天色,停下动作。“差不多了。”她走到车旁,挥手间连车带石收入行囊。农妇再次目睹这神迹,腿一软又要跪,被林柚眼神止住。“现在歇会,我正好有事要问你。”林柚找了块干石坐下,示意她也坐。“仙人您问,我知道的都说。”农妇局促坐下,双手绞着衣角。林柚问:“这次送物资过来,你有去搬运东西么?”农妇答:“有的有的,还是那杨老头的老规矩,船到浅滩就让人来喊,我们组织人去搬。我……民妇自然也去了。”林柚:“你去之时,可有看到船只?”农妇回想,面露困惑:“您这么一说,倒是没看见……当时只顾搬东西,炭火棉被一筐筐从滩涂运来,堆得老高,没留意船在哪。好像……是没有。”林柚又问:“送物资的人里,你都见过么?”农妇:“自然……杨老头跟他儿子,看脸就认得出了。其他的都是以往常来的船工叔伯,有几个还跟我家男人喝过酒,都认得。”林柚:“这样。”她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不如再与我说说你吧,你叫什么,今年几岁,家住何处,家里几口人?”农妇流畅道:“我叫王翠华,今年四十五,家住靖州义安盟三县东头,家里有五口人,我当家的叫李大山,还有两个儿子,大虎十九,小虎十六,都跟着下田。婆婆前年过世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好。”林柚忽然抬眼,语气平淡,“那我再问你——”“杨同,是不是给你喂过什么东西?”农妇表情瞬间凝固。“……仙人,我不懂您的意思。”她扯出干笑,“杨同那后生……怎会给我喂东西?没有的事。”林柚笑了:“怎么,这事却不能告诉我么?”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淬毒短刃已在手中。农妇反应极快,猛地起身就想往后退,嘴里惊呼:“仙人!您这是做什——”“嗤!”短刃精准刺入她后背,入肉颇深。农妇身体一软,没了声息。林柚上前查看,刚拔出匕首,农妇却抽搐了一下,竟用手肘撑地,摇摇晃晃试图爬起!她动作僵硬古怪,像有提线拉扯。可脸上平静,嘴里还含糊念叨:“仙人……是仙人……不能……冒犯……”林柚眼神微凛,走近又朝她心脏一刀。农妇倒下又爬起,依然念着那句。“为何不反抗?”林柚问。“您是仙人……是仙人啊……!”农妇再挨数刀,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但她并未死,眼神直勾勾盯着林柚,继续喊:“仙人……仙人!民妇……民妇不敢反抗……仙人显灵……是福分……”林柚:“仙人……呵呵。”她不再犹豫,手腕用力,几乎要割掉她的后颈,农妇身体剧烈一颤,终于彻底不动了。林柚拔出匕首,脱下妇人的外衣擦去刃上血迹。随后她蹲下身,将衣物垫在农妇脑后,划开后脑,取出一颗沉梦丸,用刀尖刮下少许碎屑放入脑中。诡异的事发生了。本已凝固的血液像被注入诡异活力,骤然涌动、增多,颜色迅速变深变稠,几乎要从创口喷涌。林柚迅速退开,避开可能喷溅的毒血,看着这一幕她只道:“真快啊……徐御医……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这都要变成丧尸了。”徐芷都没找到,这老头怎么就听话了呢?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能确定的是——第三版沉梦膏已经研发出来了。此前所有违和感,此刻都有了答案。这里的村民,行为看似如常,能对话、能劳作,甚至有基于经历的记忆情绪。哪怕他们的心声略显刻板,却也挑不出大毛病,反应也算正常。可这里三四县,笼罩于摘星阁阴影之下的地方——一二县的人尚可能动摇,但这里的乡亲,绝无可能轻易信服这仙人之说!这些不自然的细节,使林柚刚踏入这里时,就拼出了一个推测。而刚才的实验,彻底证实了它。不止这农妇,恐怕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已被这第三版毒膏控制。至于这三四县的袁先生……自然也被控制了。林柚清理了匕首,心念一动,取出八宝柜。她先从腰间拿出几枚品质极高的雨花石,放入上层存放小件珍宝的格子。接着打开左边一个较大的柜体,取出一叠厚油布。林柚用油布将农妇的尸体仔细包裹,层层叠叠,确保无液体渗出。然后轻松抱起她,将其塞进腾空的柜体中。柜门合拢,八宝柜随之消失,回归行囊格子。林柚走到溪边净手,“重生贷,”她嘀咕了一句,“又给我开后门呢?”刚才只是试探。完整尸体怎会被算作“物品”收入行囊?要是放不进去,她原计划就地焚烧掩埋。但显然,重生贷再次默许甚至帮助了她,模糊了规则边界。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林柚再次检查地面,清理血迹,随后喝下敏捷与力量药水。她辨明方向,脚下发力,朝一处地方疾掠而去。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好好看看这位“贾全”要做什么了。:()欠债一个亿?游戏捡漏成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