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每次来都能准确地找到她的眉毛、鼻梁和嘴唇的位置,闭着眼睛他都画得出来。
出事是在初冬。
北境匈戎部落忽然集结了八万铁骑越过黑河,一路南下,连破三城,势头猛得朝中上下一片哗然。
打仗这种事沈知秋不擅长,她擅长的是内宅争斗和权力运作,排兵布阵她一窍不通。
内阁里也没有懂军事的人,沈涛是文官出身,连军营大门朝哪边开都搞不清楚。
沈知秋先后派了三个将军去北境,第一个在黑河渡口被匈戎骑兵包了饺子,全军覆没连尸首都没运回来。
第二个倒是撑了半个月,但粮草接济不上被断了后路,困死在一座小城里活活饿了七天,开城投降了。
第三个最惨,他带着两万兵走到半路上自己人先哗变了,因为这两万兵里面有一半是被强征来的壮丁,连刀都没摸过。
三战三败的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沈知秋被吵得头疼,但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一石二鸟的主意。
她知道明寒没有死。
她从两年前就知道了。
沈涛在西北巡查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少年,长相与先皇极为相似,身边跟着一个身手极好的中年男子。
查了三个月,确认那个少年就是当年假死逃出宫的明寒,中年男子就是卫琳。
沈知秋当时没有声张,因为一个流落在外的废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反倒是打草惊蛇容易让季永衍狗急跳墙。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北境战事吃紧,朝中无将可用,民间怨声载道,她需要一个人去前线当炮灰,还不能用季天丰。
明寒是最好的人选。
他有皇室血统,打出去好听,说是皇子御驾亲征,能稳军心。
他死在战场上也好听,说是为国捐躯,马革裹尸。
怎么算都是她赢。
她把这个想法跟季永衍说的时候,措辞当然不是这么直白的。
“陛下,臣妾听闻明寒殿下尚在人世,流落民间多年实在令人心酸。如今北境战事紧急,朝中无人可用,殿下身为皇子,理应为社稷分忧。”
季永衍坐在承乾宫的旧椅子上,手里攥着那串挂在脖子上的钥匙。
他看着沈知秋,沈知秋脸上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上官云儿。
同一种笑,同一种算计。
“你要让明寒去送死。”他的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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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的笑容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