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了一下,“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回来了,你会告诉她什么?”
小雨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我会说:欢迎回家。
饭刚做好,趁热吃。”
挂断电话,她起身洗漱,换上最普通的衣服,背上包走出家门。
清晨的街道干净湿润,早餐摊冒着热气,送报员骑着单车穿梭巷弄。
她买了一份报纸和一杯咖啡,坐在公园长椅上看新闻。
头条仍是“集体记忆异常事件”
,已有超过两百人声称梦见同一个实验室、同一个女人、同一句暗语:“腊肠加双蛋,不放葱。”
社会心理学家称其为“群体性记忆共鸣现象”
,宗教团体则宣称这是“灵魂觉醒的前兆”
。
她笑了笑,翻到娱乐版。
一则不起眼的小消息引起她的注意:
>**独立电影《钟楼之下》获戛纳电影节特别提名。
导演匿名,据传影片素材来源于真实经历。
主演为一名街头老人,自称“只是讲了个梦”
。
**
她记得那个老人。
上周在地铁口见过,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车票,嘴里念叨着“十三号车厢,不能迟到”
。
原来他也记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醒来。
不是以战士的身份,不是以觉醒者的姿态,而是作为普通人,在梦里、在对话中、在某首老歌响起时,忽然心头一震,仿佛遗忘了什么极其重要之事。
这种苏醒缓慢、零星、不成体系。
但也正因如此,它无法被围剿,无法被抹除。
它像野火,藏在灰烬之下,随风而动。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准备去上班??是的,上班。
她在一家社区图书馆找了份整理书籍的工作,每天和孩子们讲故事,教老人使用电脑。
平凡得近乎无趣。
但她喜欢。
路过一面橱窗时,她无意间瞥见倒影。
那一瞬,她似乎看到身后站着许多人:穿白大褂的母亲,戴怀表的陈默,断臂的史密斯,抱着相册的老太太,烧毁文件的年轻特工,还有无数个死在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
他们全都微笑着,朝她轻轻挥手。
然后,一一消散。
她继续前行,脚步坚定。
前方,一群小学生蹦跳着跑过,其中一个女孩摔倒了,哇哇大哭。
她立刻上前扶起,拍掉对方裤子上的灰尘,柔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