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房间,像一把生锈的刀片缓缓割开昏沉的空气。
陈默睁开眼,鼻腔里还残留着昨夜药片碾碎后混着威士忌的苦味。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如蛇形的裂纹,恍惚间觉得它在动??就像三年前芝加哥码头那晚,从货箱中爬出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三下。
第一条是唐人街老金发来的暗语:“腊肠煲仔饭加双蛋,不放葱。”
第二条来自FBI线人史密斯:“他们开始查‘幽灵账户’了,别碰西联汇款。”
第三条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坐标和两个字:**快逃**。
陈默坐起身,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浮着青黑,左耳后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被“灰蛾”
烙下的印记。
他抬手摸了摸,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某种活物正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冲刷着脸颊,可热度却从体内蒸腾而出。
镜面渐渐蒙上雾气,在模糊的反光中,他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影。
穿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只老旧的黄铜行李箱。
“你又迟到了。”
那人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陈默没回头。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切断所有资金链,销毁生物样本,连‘蜂巢计划’的日志都烧成了灰。”
“但他们还是找到了入口。”
对方走近一步,行李箱轻轻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在纽约留了个漏洞,陈默。
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陈默猛地转身,但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浴室角落的排水口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水流折射出的幻象。
可地上分明多了一枚铜币。
他弯腰拾起,掌心传来刺骨寒意。
铜币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背面是一行拉丁文:**VivimusMortuisInter**(我们生于死者之间)。
这是“守门人”
的信物。
陈默攥紧铜币,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组织已经启动最终清除程序,而那个孩子,是他十年前在费城实验事故中救下的女孩林小雨。
她体内流淌着与他相同的变异基因,是唯一能激活“逆熵序列”
的钥匙。
而现在,她正在皇后区的一所普通高中念高二。
***
林小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雪原中央,天空是病态的紫红色,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钟楼,钟摆停滞在11: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