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要拿回来?”
“因为总得有人知道。”
他苦笑,“哪怕只能记住三天,也比永远蒙在鼓里强。”
小雨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女儿……后来怎么样了?”
史密斯身体一僵。
“她五岁那年失踪。
他们告诉我她是意外溺亡。
可我在清理蜂巢数据库时发现了监控片段??她被带进了冷冻舱,编号F-09。
他们用她做‘守门人基因’适配性实验……连续十七次轮回测试,直到她的灵魂彻底崩溃。”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刀刃划过冰面。
“我把那段视频删了。
不是为了掩盖,是为了让她至少能在某个世界里,笑着长大。”
小雨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
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但那一刻,她不是在安慰一个战士,而是在拥抱所有未能觉醒的父母、所有被系统碾碎的爱、所有在历史夹层中无声湮灭的悲鸣。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她在他耳边说,“现在,让我来承担剩下的。”
她松开怀抱,拿起铁盒,走向阳台。
“你要干什么?”
史密斯惊问。
“我不打开它。”
她说,“我把它还回去。”
“什么?”
“我不是要销毁真相,而是要让它回归时间本身。”
她站在雨中,仰头望着云层,“那些名字不该由任何人记住,也不该被永久封存。
它们应该像流星一样,偶尔划过某些人的梦??让某个孩子突然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让某个老人在临终前流泪呢喃,让某位学者在古籍中发现一段无法考证的记载……”
她将铁盒高高举起。
“让真相成为传说,而不是武器。”
一道闪电劈落,照亮她决然的身影。
她松手。
铁盒坠入楼下积水,溅起一圈涟漪,随即被黑暗吞没。
史密斯久久伫立原地,终于低声道:“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你母亲。”
“希望不是全部。”
她微笑,“我希望我能多一点懦弱,多一点犹豫,多一点……平凡。”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背影融入雨幕。
屋内只剩她一人。
她回到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2024年5月13日。
然后停笔。
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