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溪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总之,她是憋着一肚子气去的。她对沈决远全部的不满。
意想不到的是,当她出去时,发现来接她的车早就等在了门外。
那辆黑色的奔驰,司机体贴地拉开车门,等她上车。池溪抿了抿唇,还是坐了上去。
一路平缓,最后在一家生态园前停下。
风景好的地方能让人心情变得舒畅,这里由人工打理,每年光是草坪养护就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放眼望去,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池溪的脚步因为她心情的变化,也轻盈了不少。
她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提前在那里等着为她带路了。
她坐上俱乐部专属的定制高尔夫球车,司机刷卡开闸,平缓地驶入沥青车道上。她甚至可以在这里看见千年银杏。
放眼望去,是深绿色的树木与绿色的海滨雀稗。
池溪想,她又来到不属于她的世界里了。
车停下来,她看到不远处的草坪站着几个人。
旁边那几位应该是负责报距离看果岭的高尔夫球童。
剩下的几位,除了沈决远之外,还有两位明显是外籍长相的男子。
沈决远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极简的定制款高尔夫球服。浅灰色速干polo和防风夹克,同色系高尔夫长裤。双手交握,搭放在球杆顶端。戴着一副墨镜,更显鼻梁高挺。
没了平时穿西装的严谨冷酷,现在的他更亲近大自然,那种温和的儒雅感浑然天成。无论是他的松弛强大的气场还是挺拔身形,都最为突出耀眼,所以池溪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男人显然在她注意到他之前就看到了她,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直到车停下,他和面前的男人礼貌地说了句什么,将高尔夫球杆和墨镜递给一旁的球童,随后朝池溪走过来。
“他们没带你去换衣服吗。”
他注意到池溪身上穿着还是她自己的裙子。
池溪想起自己刚去北城时,被父亲带去和几位弟弟妹妹们一起见客人。当时就是在高尔夫球场,她明明不会打,父亲却非要让她试一试。
她至今都记得她生疏地挥杆打坏草坪后,其他人的嘲笑。
她当时羞愧到整张脸都憋红了,父亲却嫌弃她给自己丢人,上不了台面。
池溪全程默不作声,手紧紧抓着袖口。
直到现在她都对这项贵族运动存在着一种ptsd。
“是我不想换。。。我不会打高尔夫,我怕被嘲笑。”
这些话在平时是她放在心里吐槽的话,她从来不敢说出来。
然而今天,她像是被什么操控了思想一般,变得异常诚实。
内心独白全都说了出来。
沈决远大概能猜到她之前经历过什么:“不想换就不换,在这里没人会嘲笑你。”
“去和客人打个招呼。”他摘了左手上的定制款羊皮手套,动作自然地牵着池溪的手走过去。
池溪低头看了眼被男人握住的那只手。
他甚至还强行和她五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他的体温很温暖。
池溪心脏忍不住地悸动。她喜欢这种强悍的力量感,具备让她无论怎么拼命挣扎都挣扎不开的强硬。
丑男除外。
“你的手好温暖。”她突然说。
“是吗。”男人声音很轻地回答,面上不动声色,却握地更加用力。
池溪近距离看到那几位外国人,对方穿着同款Polo衫,那种西方oldmoney的气质与生俱来,不需要刻意营造,举手投足间就自然流露。
他们就像是某种时尚标杆一样,是当下流行的老钱风极力去模仿的那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