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定於三日后巳时,吾当与曹国相大开彭城东门,迎击昌豨!”
“恳请將军率部於子房山(彭城以东三里)处潜藏。但见城头升起烽烟,便是迎战之讯,宜即刻出兵截断昌豨退路,与吾形成夹击之势!”
“功成之日,傅阳、武原之约,丰必践诺!”
写到这儿,李丰的嘴角已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子房山那个小山包,藏两千人问题不大。
等自己带著田豫的两千客军,攻破了昌稀大营,正好还可以把曹宏之死推到他身上。
哎?
莫非我竟想出了个一石三鸟的妙策?
哈哈!
吕县府衙后堂,傍晚时分。
此时屋內光线已然昏暗,在堂屋门口的空地上,正铺展著一张舆图,张昀、田豫、赵云三人则是盘膝坐在周围。
自从接到李丰的书信后,他们已对著这张舆图研究了许久。
田豫指尖划过了图中的两处山形標记,说道:“根据此前斥候所探,李丰信中让我埋伏的子房山,和子龙要去的广山,其实是彭城东面一片低矮小丘间的两处山头,届时相互联络起来倒也方便。”
张昀却是仿佛没听见一般,郑重地说道:“国让,你到时候务必按计划行事,只需摇旗吶喊、
虚张声势,切莫与昌豨溃兵死斗。”
“只有放其北逃,將李丰、曹宏联军儘可能引离彭城,才能为子龙和文向创造机会。”
田豫见他一下午都是这幅样子,知道是临战前的紧张所致,也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道:“哎呀,允昭放心,此中分寸,我自省得!”
张昀又转向赵云,叮嘱道:“子龙,你那八百骑乃是此战的胜负手!务必沉心静气,待国让那边派人传信,確认李、曹主力已被诱远,再行雷霆一击!”
“切记,只打彭城守军,不理昌豨残部。”
赵云闻言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因在这半天中,张昀已经变著花样把这段话说了四遍,而表现出不耐。
田豫忽然又想起一事,带著点调侃说道:“哎,允昭,按你方才所说,既然要让文向(徐盛)
率两千锐卒趁机夺城,那泗水北岸茱萸山的伏兵可就得撤了————”
“我记得你不是还说过,想要见识见识那囂张跋扈的昌豨,到底生得何等模样吗?”
“就这么任其遁逃岂不可惜?”
“昌稀哪有彭城重要?”张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对了,给主公的信送出去了吗?”
“自然是早就送出去了————”田豫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不过,依我之见,此举实无必要!amp;
“我带兵搅乱两方阵势,子龙率骑兵冲阵斩將,文向领人趁乱夺城,三路齐发,已是胜券在握!”
“何必再劳主公遣兵来援呢?”
田豫如今初掌方面之任,心气正盛,只想凭藉手头的五千兵马独建全功。
张昀闻言解释道:“我这两日间反覆思量,还是觉得单凭咱们这五千人,確实单薄了些。”
“多一路兵马,就多一层稳妥。就算下邳得信后,即令援兵星夜兼程,想要抵达彭城地界,也得到了后日午后时分。”
“彼时,正好也是城下两方,人头打出狗脑子的时候,这不也挺好的嘛?”
“明明有援兵可借却兀自逞强,智者所不为也。”
田豫闻言一噎。
再多说,岂非自认“不智”?
他脸上有些悻悻之色。
张昀见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国让且宽心!纵使主公遣兵来援,也抢不走你这彭城都督”的功劳。”
“此路兵马只为兜底,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哎,允昭你这话说的————”田豫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强辩道:“我又岂是那等为了爭功而不顾大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