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嚎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混作一团,尘土飞扬,蔽日遮天!
待田豫率领著两千兵马,终於按计划从子房山方向赶到了战场左近,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在彭城东郊的旷野之上,四万多號人就像是两群被捣毁了巢穴,已经彻底发了狂的马蜂,正在毫无章法地混战、追逐和逃窜——————
与其说是两军对垒,不如说是数万失去理智的暴徒,在进行一场规模空前又混乱至极的斗殴!
他勒住战马,望著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他良的————到底是个啥情况?”
面对这种情况,田豫心里很清楚,若自己这两千人,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闷头衝进去,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同样迷失在混乱中。
他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停止前进!结阵御守!冲阵者格杀勿论!”
士卒们依令行事,迅速收拢阵型,刀盾手在外,长矛手居中,弓弩手在內,稳守阵脚,防备著乱兵的衝击。
而田豫则带著十几名亲兵,策马登上附近一处稍高的土坡,试图从烟尘瀰漫的战场中,搞清楚当前的局势。
可站在土坡上看了一会儿,田豫却是愈发困惑。
视野所及,昌豨的三万大军,分明已是土崩瓦解,漫山遍野都是奔逃的溃兵但面对此等情况,曹、李联军却像是被胜利彻底冲昏了头脑,同样变得毫无章法可言。
他们放弃了阵型建制,三五成群地四散开来,有的追著溃兵砍杀,有的则弯腰抢夺散落的財物、兵刃,此等表现比起土匪山贼也没强到哪去。
“李丰到底搞得什么名堂?”田豫满心疑惑,喃喃道:“明明在信中言之凿凿,要直捣昌豨大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目光扫过战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昌豨人呢?
莫非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先溜了?
可我在来的路上也没看见啊?
他此时所处的位置,是在整个战场的东南角,也就是昌稀大军的侧后方。
按理来说,那昌豨不论是坚守还是撤退,他都应该能一眼看见才对。可他凝神在战场上找了半天,愣是没发现昌稀的牙旗所在。
嘖————莫非真让这廝给逃了?
就在他暗自嘀咕的时候,突然在靠近彭城东门的方向,瞥见了一面上书“昌”字的大旗。
更令田豫感到诧异的,则是这面牙旗的移动方向。只见那面“昌”字大旗,在滚滚烟尘中逆流而上,非但没有撤退,反而是在进攻!
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发觉昌豨牙旗的移动路径,貌似是在追著另一面牙旗跑————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
昌豨正在率军追杀李丰?
田豫已经彻底懵了,饶是他自詡机智,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昌豨麾下的大军已经溃散,但昌豨却在率军追杀李丰,而李丰麾下的兵马则是在追杀昌豨的溃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田豫迅速压下心中杂念,琢磨了片刻,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襄助”彭城守军。
现在目之所及的昌豨大军都已溃散,在这杵著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带著人往那边去探探究竟。
他打定主意后,又看了一眼彭城东门的方向,便策马返回阵中,果断下令:“传令!全军转向,远离战场,缓速向城池方向进军!”
“遭遇小股乱兵,驱散即可,不得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