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带着焦急害怕唤她玉姐姐,她其实听见了。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的,总归他没有放任他人伤害她们母女。
她唤素月去拿了金疮药和绷带,见谢敛真的乖乖地坐好,她脸上有些意外。
男人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素月见薛弗玉没有动作,只好自己小心翼翼上前想要替他挽起袖子,然而男人却突然道:“你出去。”
素月立刻收回自己的手,用眼神向薛弗玉求救。
薛弗玉不知道谢敛这是怎么了,感觉今晚的他似乎有点不对劲,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问题所在,只好对着素月使了个眼色,道:“东西放下,出去吧。”
素月如蒙大赦,给薛弗玉投去感激的眼神,她们这位陛下不愿意宫女近身伺候,以前还有胆子大的宫女想在紫宸殿近身伺候,结果就是被扔了出去,最后还挨了板子。
自此没有宫女敢再近他的身。
素月出去后,薛弗玉坐在了他的身边,问:“陛下可是不愿意换药?”
谢敛这时候才抬眸看向她,“皇后替朕换药。”
这脾气还是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薛弗玉在心里腹诽。
以前他受伤了,除了她和太医之外,也不让别的人给他上药,若是旁人要给他上药,就会像炸毛的猫一般不让人碰。
“臣妾手笨,若是不小心弄疼了陛下,还请陛下不要怪罪。”薛弗玉憋着笑柔声道。
谢敛眉梢一挑,嗤之以鼻道:“尽管做就是了,朕看着像是会怕疼的人?”
“陛下英勇,自然不像臣妾怕疼。”想起从前给他上药时,被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薛弗玉的嘴角没忍住往上撬了翘。
男人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她压下往上翘的嘴角,起身去净了手再回来,最后才小心去碰他的右手,把他的袖子一层层慢慢卷起,最后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她很快找到打结的地方慢慢替他拆开绷带。
昨晚她为了不让昭昭看见血腥的伤口,在女医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把人给带远了,只听见那名女医说他的伤口若是再往里一分,就会伤到筋骨。
听和自己亲自看到是不一样,虽然伤口已经做了缝合处理,可是看着仍旧触目惊心,她不知道当时他为了救她,竟会顾不上这么多。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带着一丝酸楚,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臣妾先替陛下把伤口清理一下,再给陛下上药。”
谢敛嗯了一声,垂在桌面下的左手却暗暗握成了拳。
她拿湿帕子在伤口附近小心擦拭,把药粉和血混合而成的脏污全部都擦干净了。
上药的时候,薛弗玉才发现他的小臂紧绷,她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更加的轻柔,生怕把他给弄疼了。
上好药之后,她重新用新的绷带替他小心缠上。
等全部处理好,她才发现在的额头不知何时沁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都好了,陛下可要沐浴?”
薛弗玉抬眼问他,却发现他脸色略显苍白,薄唇紧紧抿着。
与几年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谢敛这时候才回神,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见处理好的手臂,意外道:“这么快么?看来玉姐姐还是和从前一样熟练。”
玉姐姐
除了那次他为了哄她替他纾解,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正经唤过她一声玉姐姐了。
其实才成亲的时候,他叫她是叫全名的,后来她循循善诱,说她年纪比他大,又是他的表姐,他若是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唤她一声玉姐姐便可。
直到他登基一年多后,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便连私底下都不愿喊她玉姐姐了。
她问了他便道是不成体统。
其实她还是挺怀念被眼前的男人叫玉姐姐的。
谢敛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只是他面色如常,刚刚的那一声似是没有发生,他道:“朕在紫宸殿已经沐浴过一回。”
怪不得刚才拆他的绷带时,绷带带着些许的潮湿。
也怪不得,他今晚来得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