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弗玉对于采花不感兴趣,想着平日里她们与她一道在宫里大概是闷坏了,不如今日让她们尽情地在这里好好玩上一玩,所以她也没有拘着小姑娘们。
“碧云,你也不用跟着我了。”薛弗玉对着跟着自己的碧云道。
这里附近有守卫在,倒是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碧云却笑着摇了摇头:“奴婢还是跟着娘娘吧,娘娘一个人奴婢不放心。”
薛弗玉没有再说什么,她抬头望向
澄碧如洗的天空,正好看见有几只鸟飞过,她突然想起在西北时,骑在高头大马上弯弓射雕的场景。
她似乎有十年没有握过弓了吧
这般想着,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发现早年握弓留下的茧子早已消失不见,自谢敛登基以来,她在宫里算是过了整整六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以前日日呆在凤鸾宫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如今出宫,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天空。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身上有道无形的枷锁在桎梏着自己。
“碧云,这里可以跑马吗?”她突然问。
碧云看出了她的心思,很快否定了:“陛下不知道娘娘会骑马,就算是知道了,估计也不许娘娘骑马。”
大周并不崇尚女子骑马,对于女子骑马,周围的人只会觉得粗鲁,那些文臣雅客多吹捧贤良淑德,文雅温婉的女子。
薛弗玉想了想,觉得碧云说得对,顿时歇了这个心思,但是很快她又不死心地问:“那我能射箭吗?”
不等碧云回答,她忽然语调高了一些,指着几十米外的一棵树底下道:“快看,那里有只兔子,昭昭喜欢兔子,不如我将它捉了带回去给昭昭养着。”
碧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见了一只白色的兔子正蹲在树底下吃草,骤然看见这么一只可爱的兔子,她脸上跟着露出笑意:“娘娘好眼力,正是兔子呢!”
许久没有打猎,薛弗玉有些跃跃欲试,她兴奋地对着碧云吩咐道:“你快去找人要一把弓来!”
好不容易薛弗玉发自心底的开心,碧云自然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更何况这附近有巡逻的侍卫,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她点了点头,很快就去找远处的侍卫借弓箭。
薛弗玉盯着那正在吃草的灰兔子,耐心地等待着碧云回来,结果那兔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只见它突然往树后面跳了几步。
这时候碧云终于带着弓箭来了:“娘娘,给。”
她难得也生出了玩心,从前还在西北的时候,她就偶尔会跟在娘娘的身后,看着娘娘带着薛将军打猎。
薛弗玉接过弓箭,熟练地张开弓弦,手指夹着羽箭对准远处的兔子,站在她身边的碧云也跟着屏声静气,全神贯注地等着她松弦。
然而就在她要松弦的时候,那兔子又跳远了。
“哎呀,它要跑了!”碧云在一旁着急道。
薛弗玉放下手,她转头对碧云道:“你在这等着,我去追它,两个人的话容易惊动它。”
碧云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行,万一娘娘遇到危险怎么办?”
薛弗玉对着她晃了晃手中的弓箭,嘴角扬起一抹笑:“我有武器,再者这里是陛下选的地方,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半个时辰不见我回来,你再来找我也不迟。”
说着她握着弓箭就朝着前面去了。
留下在原地干着急的碧云。
“娘娘真是的,唉”
薛弗玉许久没有这样随心地做一件事,就好像她如今还在西北一样,自己未曾嫁人,只是无忧无虑地将军之女。
她将心里的所有杂念抛掉,认真地跟在兔子的后面,直到进了一处林子里,好不容易等到那兔子又停了下来,她忙拉紧了弓弦,然后松弦,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一箭没有射中兔子,但是与兔子擦肩而过,那兔子被吓了一跳,倒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状她唇边泛起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她在兔子跟前蹲下,发现这只胆小的兔子被吓晕过去,于是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毛。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蛰伏的人的眼中。
男人浅褐色的瞳孔在看清她的相貌时皱缩了一瞬,面上的神色出现惊愕。
怎么会是她?!
那个十几年来在他梦里挥之不去的身影,没想到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她身上的打扮全然不似印象中的那样,她如今已是一副妇人打扮,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簪着价值不菲的珠钗,全身上下无不在告诉他,她早已嫁作妇人,估计孩子都好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