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
那晚她不过是焦急阿弟的消息,试探地问了,反而被他训斥说她逾矩。
说出这些话后,薛弗玉突然觉得自己心底一松,仿佛一直压在心脏上的石头被移开了。
谢敛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当他对上那双眼底带了凉意的眸子时,心底没来由地生出恐慌。
最开始因为薛岐逼他发誓的时候,那一段时间里,他确实有些迁怒她的,所以他刻意不与她讲前朝的事情。
后来渐渐的,他觉得前朝的事情乱糟糟的,不告诉她也好,免得她跟着烦心。
他觉得她只要安心呆在后宫,安心地当她的皇后就行。
如今他才明白,她想要的并不是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后,而是能与他无话不谈,与他同进退的夫妻。
然而他明白得太晚了。
“抱歉。”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能干涩地说出这两个字。
半刻后,见她没有理会他,又道:“玉姐姐,是我自己太一意孤行,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可不可以原谅我?”
这是他第二次因为自己的过错求她原谅。
薛弗玉见他此时眼眶泛红,艰难地撑着虚弱的身子。
因为伤口处的疼痛和发热,他的额上覆满了冷汗。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药给他:“先喝药吧。”
谢敛见她平静无波,看着他不再温柔的眸子,最终只能颓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不用等她再说什么,他仰头喝下那碗药。
苦涩的药汁仿佛从他的口中流到了心底深处,那丝丝地苦味很快就占据了他的整颗心脏。
薛弗玉接过他手中的空碗。
等她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身后的男人哑声道:“玉姐姐,给我一点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先替我照顾昭昭,等这一战打了胜仗,要是我”
薛弗玉回身,看向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个,更不明白为何他要让她照顾昭昭。
她安静地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等了半晌却又没有等到后文,只见男人静静看着她,细看之下还能看见里面的痛苦挣扎,她不明白这眼神意味着什么,只是她的心莫名一紧。
她强行按下心里生出的不该有的情绪,对着他道:“陛下喝了药就好好休息。”
说完毫不留恋地再次转身离开。
出了厢房,薛弗玉抬头看像那轮残月,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为何方才他要她照顾昭昭,难不成是这边还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做皇帝的亲自去做?
还有他没说完的话,又是什么?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便不再去猜。
谢敛仰躺在榻上,回想着自与薛弗玉重逢以来,她待他的态度变得更加冷淡,甚至连对那位想要强娶她男人都有好脸色,反而对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夫君,一点笑意都没有。
今晚她的那些话,就像是一道天雷,生生劈得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玉姐姐是真的不愿意再做他的皇后了。
或许只有他死了,对她来说才是一件好事。
他开始自暴自弃地想。
可他舍不得她,也舍不得昭昭。
他还未亲口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要是他死了,她又如何能知道,他其实默默地喜欢了她好多年。
喜欢到不敢让她知道分毫。
喜欢到用别的事情来欺骗自己,从前对她的那些好只是因为责任
翌日,厢房的下人前来禀报,说谢敛的身体不再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