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岐已经发了话,不成想这些人这么没眼力见,尤其是听见谢敛的话后,顿时睨了他一眼,直接拒绝道:“谢昀,你没有与那突厥主帅交锋过,不了解他,你还不够资格去。”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薛岐才有突厥主帅交过手,自然也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对方。
他去是最合适的。
谢敛看着这位从未喊过自己姐夫的妻弟,陷入了沉思。
他早已让林季收集到了那名主帅的所有信息,全部都事无巨细。
所以他方才才会觉得其中有诈。
薛岐了解突厥主帅,对方同样也了解薛岐,知道他一直想要替父报仇,他猜测这消息至少有一成是假的。
“消息可准确?”谢敛突然问。
薛岐道:“消息是我的人冒死传回来的,不可能会有假,前面几次的消息都是他传递的,哪一次是假的?”
那名他安插在突厥军队里的暗探,身手和伪装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潜伏在突厥十年,至今没人发觉。
谢敛不怀疑那名探子的忠诚,可却不能完全相信传递出来的消息。
谁知道是不是突厥人故意借探子之手传的真假参半的消息?
不行,他需要谨慎,不能让薛岐贸然前往,无风岭这一战,很可能会非死即伤。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后日我带人前往无风岭,谢昀,你与他们守在这里,必要时让人前去接应我。”
主帅已经做了决定,其他人想要再说什么也不能。
果不其然,第二天午时,就有消息传来,突厥军队已经整装开始出发往江阴镇边界而来。
晚上,谢敛特意去找了薛弗玉。
此时的薛弗玉正在自己帐子里替薛岐缝补衣裳,见到出现门口的谢敛时,她有些意外。
“我有话要与你说。”
不等薛弗玉主动开口让他进来,他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他抖掉身上雪花,扔了两根粗壮的柴进火炉中,让炉子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很快整个营帐比之前更加的暖和。
薛弗玉不明白这两个月来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何今晚他会突然来她这里。
她望了一眼外面,发现没什么人来往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谢敛将她的表情一错不错地看进了眼里。
被他这般静静地看着,薛弗玉突然有些不自然,她问:“你要说什么?”
谢敛在她旁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见她手中正在缝补的衣裳时,他的喉头动了动,最后道:“不日突厥大军就会靠近边界,我希望你可以跟着那些上不了战场的伤兵离开这里。”
即便是知道了她的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最后劝她离开。
“还有呢?”这一次,薛弗玉没有说直接拒绝他的话,不知为何,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莫名一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突然生出。
谢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当年要不是薛家和太后逼迫你,你或许会和宋璋成亲,却因为我生生拆散了你们,抱歉,还有以前的我的确是混账,不该那样对你。”
薛弗玉不知道他为何会在大战即将来临前与自己说这些,她看着他脸上还未愈合的新伤,心中蓦地冒出酸涩的感觉。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些都与你无关,是他们自作主张,你也是被骗的那个,不必与我道歉。”她道。
她与谢敛成亲,罪魁祸首确实是薛家人和太后,他也不过是被他们蒙蔽了。
其实在这一事上,她从来没有怨过他,甚至他最开始不愿意接纳她这个妻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因此而记恨,埋怨上他。
毕竟她与他都是受害者。
谢敛不愿意见她这样平静的对待自己,可他也明白,她如今对他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就好像只是对待一个相识的普通人。
他此刻异常怀念从前能将眼前人拥入怀中的感觉。
看着坐在对面沉静的女子,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声道:“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