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时,刀疤脸就蹲在灵脉晶旁边,手里攥着沾了脉根草汁的刻刀,对着“凝净阵”图谱比划。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晶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昨夜补好的裂缝处,正隐隐透出一丝莹润的白。
“得把这‘滤杂结’刻得再密点。”他喃喃自语,刀尖在石板上轻轻勾勒,“卡尔说,纹路越细,滤掉的杂质就越多,晶体能长得像冰一样透。”
“你咋起这么早?”艾利安扛着斧头从帐篷后转出来,露水打湿了裤脚,“天还没亮透呢。”
“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阵纹。”刀疤脸头也不抬,“你看这结,像不像蜘蛛吐的丝?得一圈圈绕,还不能打结。”
“我看像莉娜姐缠的线团。”艾利安放下斧头,凑过去看,“刻完这个,真能让晶更纯?”
“那当然。”刀疤脸拍着胸脯,“等它长到拳头大,我就给银鳞做个窝,让它天天抱着晶睡觉,保准灵气十足。”
正说着,银鳞从玛莎帐篷里钻出来,听见这话,甩着尾巴往晶体上蹭,小冰灵鸟也跟着飞过来,用翅膀拍打晶面,像是在验收。
“你俩还挺急。”玛莎走过来,手里拿着灵脉图谱,“刚收到柱子的信,说北边来的卡尔在他们那儿种出了脉根草,虽然长得慢,但活了。”
“真的?”刀疤脸眼睛一亮,“那说明北边也能种!回头让卡尔多留种子,往更北的地方传。”
“他还说,黑袍偷苗的那伙人没再出现,估计是被护苗阵打怕了。”玛莎笑着说,“柱子把灵脉麦也种下了,说等收了新麦,就磨成粉给咱们送过来。”
莉娜提着篮子往菜田走,里面装着刚发好的脉根草芽,嫩得能掐出水。
“我把这芽栽到黑松林边上。”她扬了扬篮子,“医生说离古树近点,能借着树的能量长,还能帮着挡蚀灵虫。”
“我跟你去!”小石举着小刻刀跑过来,“我给芽子刻个‘快长阵’,让它们早点长高。”
“别瞎刻,刚发芽的经不起折腾。”莉娜笑着拍他后背,“等长结实了再刻也不迟。”
上午,众人往黑松林移栽草芽,卡尔给的“控水阵”派上了用场。刀疤脸把阵板埋在土里,注入灵力,暗河的水就顺着纹路往松林流,不多不少,刚好浸湿草芽的根。
“这阵真省事。”艾利安扶着草芽,看着水流自动绕开幼苗,“比提着水桶浇省劲多了。”
“卡尔没骗咱们。”玛莎蹲下来,拨开土看阵纹,“这纹路跟地下的水脉走向一模一样,能顺着自然规律走,不耗多余能量。”
“我得把这阵刻得再大点。”刀疤脸摸着下巴,“让整个菜田都用上,莉娜姐就不用天天浇水了。”
中午歇脚时,莉娜煮了灵脉麦粥,还烤了几只暗河的鱼,用新学的“调味阵”腌过,香得人直咽口水。
“这阵真能让鱼变香?”小石啃着鱼骨头,含糊不清地问。
“不是变香,是让鱼肉里的能量更顺。”刀疤脸解释,“吃着就觉得香了,其实是灵力在勾你的胃口。”
“净胡说。”莉娜笑着递给他块饼,“是我放了灵脉花蜜,跟阵没关系。”
突然,小冰灵鸟对着天空叫,声音尖锐。众人抬头,只见远处飞来只信鸽,翅膀上绑着个小竹筒。
“是议会的信!”凯恩长老接过信鸽,取下竹筒,“格雷巫师说,暗影派的老巢被端了,为首的几个都被关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来捣乱了!”
“太好了!”刀疤脸跳起来,差点把粥碗碰翻,“我就说他们长不了!”
“长老会还说,要在无妄山设个灵脉修复站,让咱们当站长。”凯恩长老笑着说,“以后各地的人来学修复灵脉,就到咱们这儿来。”
“那咱们不是成师傅了?”小石眼睛发亮,“能教别人刻阵了?”
“只要你好好学,以后也能当师傅。”玛莎摸他的头,“不过现在得先把自己的阵刻好。”
下午,刀疤脸的凝净阵总算刻完了,嵌在灵脉晶旁边,纹路像层薄纱,把晶体裹得严严实实。刚刻完,晶体就亮了亮,杂质顺着纹路慢慢渗出来,化成了水汽。
“成了!”刀疤脸拍手,“你看这晶,是不是更透了?”
众人围过来看,果然见晶体像洗过一样,连里面流动的能量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它长够大,就能当测能仪用了。”医生笑着说,“比凯恩长老那个铜盒子还灵。”
夕阳西下时,黑松林的古树又抽出新枝,脉根草芽在阵纹的滋养下挺直了腰,菜田的灵脉麦随风摇晃,像片金色的浪。营地的储灵阵亮起来,光顺着网纹流进每一寸土地,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灵气。
刀疤脸躺在草地上,看着灵脉晶慢慢生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小石和阿苗在旁边学刻“快长阵”,刻刀敲得石板叮当响。莉娜提着篮子往回走,里面装着刚摘的灵脉果,要给大家当晚饭的甜点。
玛莎坐在阵边,展开灵脉图谱,上面无妄山、黑松林、南边的地,甚至遥远的冰封谷,都连着细细的丝线,亮得像星星。她知道,灵脉的修复路还很长,但只要这阵还在刻,这草还在长,这光还在亮,就总有一天,所有的丝线都会连起来,像张温暖的网,把这片土地上的生命都护在里面。
银鳞和小冰灵鸟趴在灵脉晶上,尾巴缠在一起,打着小呼噜。玛莎笑着给它们盖上片脉根草叶,轻声说:“明天,又能迎着太阳,接着干活了。”
远处的暗河哗哗地流,黑松林的风沙沙地吹,储灵阵的光轻轻地晃,像首温柔的歌,唱着日子会越来越好,唱着只要大家在一块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