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咬牙,半晌深深吐出一口气,“三日后我会派人上门送姐姐的嫁妆”。
“这话可让人听得真不舒坦”,围观的人忍不住吐槽,这人都入土不知道多少年了,才开始补当初的嫁妆,这杜家可真不干人事儿啊!
邵明霄见好就收,他轻轻扯了下黄万军的衣服对方便明白了。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朝杜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杜大人在礼部衙门口说的话,这么多人也都听到了,想来杜大人是君子,我们就静等着大人来履行承诺了”,说完微微欠了欠身,带着邵明霄就往外走。
见主人公都走了,凑热闹的人也都慢慢离去,只留下面色铁青的杜蕴在原地运气,半晌一甩袖子回了衙门。
见同僚们看自己的目光都很是奇异,杜蕴只觉得坐立不安,他实在忍不住后去找上官告了假,逃一般地离开了。
邵明霄被黄万军送上马车后,豆苗儿赶忙投了帕子递给他,很是心疼地看着他泛红的双眼,“世子爷,你眼睛疼不疼啊?要不咱们找个大夫瞧瞧?”
之前世子爷让他去搞帕子的时候他就不太乐意,那洋葱刺激得不行,传到大明来之后也并未风靡开,倒不知道世子爷是怎么知道这玩意儿的!
看着世子爷的兔子眼,豆苗儿的眼泪也快下来了。
姜振看看豆苗儿又看看也眼泪汪汪的雷林忍不住想笑,“行了行了,世子爷都没哭,你瞧瞧你们两个,可不许给世子爷丢人啊!”
雷平抽泣一声道:“世子爷哭了啊!哇哇哭呢!”
邵明霄黑了脸,谁哭了?谁哭了?他那是被辣的!
他哼了一声懒得理这两个家伙,又敷了敷眼睛只觉得舒服很多了。
“世子,后面还要继续吗?”姜振问道。
邵明霄点头,“继续,那杜家的老太太只在意她这个儿子,今日闹了这么一出,等杜蕴回去之后一诉苦,保不齐那老太太就得闹上门来,咱们可不跟他在这耗着!”
“他不是说三日后吗,那咱们就三日后再回来,这两天让人在京中好好宣扬宣扬,让大家都知道礼部出了这么一位不知礼的大人,自有人会压着他来退的,只要他还想走仕途。”
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当官儿的都得注重自己的名声。而且相比起来其实古代对名声比现代重视的多。
现代对于官员的考核不止在道德层面,像是绩效考核、民主评议和法治评估这些方面都要考虑,评价的方式更多元复杂。同时在不触碰法律红线的前提下,也允许官员在犯错后通过道歉、整改挽回声誉的。
可古代不一样,官员的道德与仕途的直接绑定,儒家一直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科举制度还没出来的时候,“举孝廉”等制度就是以道德声望作为选官标准的。
杜蕴年龄也才刚40岁,只要没病没灾的,在仕途上还能走个十来年。虽然说他科举时是二甲最末,但到底也有进士出身,不说为官做宰,那也有一定抱负的,他定不能允许自己的仕途毁在这上面。
“那老太太未必能接受,所以让人出去好好宣扬宣扬给他点儿压力,免得他也想尝试看看老太太能不能制住咱们”,邵明霄冷笑道。
他本来就没想通过说服或者是靠舆论直接去压那个老太太,她有个长辈身份,又是这把年纪了,她耍赖起来他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可谁让她有软肋呢!
“去好好打听打听杜蕴的子嗣,看看可还有还能走仕途的,便是不在意杜蕴,难不成日后一家子都别入仕了?”
他又是安排人起哄又是演戏的不就是想让人觉得他们国公府才是受害人吗?就连去找杜蕴闹事也不是他们自己的主意,是周围人提点的啊!
他们的晚辈身份,再加上国公的爵位在这里,一旦他们跟杜家闹起来,舆论天然就是偏向那边的。
可他是个小孩子,舆论也是会偏向他,但如果能少两分恶语他自然会更高兴的。
“世子今日这一身儿倒是真显小”,姜振忍俊不禁地看着他,邵明霄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揪揪。
他基本上全程被黄万军抱在怀里,看不太出个子,加上他又是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看上去一团孩子气。他还哭得那般委屈,在场的人怎么可能不同情他?
当然了,一时的同情算不得什么,可这不还有给杜蕴的压力嘛!
“反正有的没的咱们都用上,有用最好,没用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怎么也不会更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