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岂不是天天在庄子里到处跑?”
“对啊,我们还比赛呢……”两人又说了起来,邵明霄及时打断,“那你们挖野菜的话,是庄子里所有野菜都认识吗?”
两人点头,“庄子里种的菜九成都要给赵管事拿去”,一个小孩儿刚要继续说就被拽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都白了。
邵明霄无奈地摆了摆手,“没事儿,我就这样一问,也不会告诉赵管事的,而且他之后也不会再欺压你们了”。
这边庄子上的孩子精神面貌都没有王管事那边的好,一个个瘦巴巴的,衣服上满是补丁,感觉布都要糟了,一个孩子的鞋子上还冒了个大洞,跟王管事那边的完全不一样,由此也能看出两边的日子情况了。毕竟再穷的人家一般情况下也会尽力对孩子好的。
他拉着两人看那边瘫倒在地上的人,“那不就是赵管事?他犯了错,之后再也不会回庄子上了,你们俩直说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后反倒是那位话不多的小孩儿先出声,“因为我们自己种的菜都要被他弄走,所以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挖野菜,这庄子上所有的野菜我们都认识的”,他们父母必须得好好上工,不然的话赵庆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家里,至少像吃菜这种事情就要靠孩子们了。
邵明霄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只见那小孩儿抿了抿唇再次抬头后眼神坚定,“我方才听到您问我叔叔的话了,庄子上确实有我之前没见过的植物”,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是自己长的,是有人种的。”
邵明霄眉头一挑,再看旁边一脸茫然的另一个小孩儿,眼中便多了几分笑意,“你怎么注意到的?”
那小孩儿咬了咬牙,对上邵明霄的目光后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我之前挖野菜的时候从那边路过,发现地被开过了”。
庄子里并不是所有地都有作物的,像这边庄子上主要种水稻,在引水确实不方便的地方便没有种。
“我注意到地被翻过,我也问了别人,没人注意到是谁翻的,所以我便偷偷盯着那边,发现了原来是赵管事带着人在种,我觉得很奇怪,赵管事在庄子上从不会自己下地,他明明可以喊其他人来的,但他却自己带着人偷偷干,除了我意外发现外,没有人知道”。
“我还以为是他想昧下庄子的产出”,他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在此之前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但今天这一出倒让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不是种了不好的东西?”
邵明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神很是惊喜。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里爹娘是庄子上的家仆吗?”
“我叫唐贵,今年8岁,我爹娘都去世了,如今跟着叔叔家生活”,他看向了方才跟邵明霄回话的中年人,“他就是我叔叔唐德。”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带我们去找那片地,我再给你赏银”,唐贵眼睛一亮,但什么也没说,等待着他的第二个选择。
“或者你愿意跟我回国公府吗?”
“我愿意!”不等邵明霄说完,唐贵大声道。他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般,还闪着炙热的光,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激动。
邵明霄被他逗笑了,但是心里还是很欢喜的,刚说自己觉得缺人了,这不就来了?
他身边贴身跟着的其实就豆苗儿一个,伺候他的丫鬟也不多,他本来不想要的,毕竟总觉得让一个小姑娘照顾自己他也很别扭,但他娘不同意,所以他还是有贴身伺候的丫鬟,但他们俩也不爱出门,所以也不带她们。
除此之外不管是邵磊还是其他人,都不是实时跟着他的。
豆苗儿很机灵,但是他从小就在国公府生活,又是伺候小主子的下人,邵明霄待他也亲近,连带着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对他都很和善,所以豆苗儿自小在邵家没见到过什么恶意,也没体会过太多生活的艰难。
但唐贵不一样,他父母双亡,如今被叔叔抚养,便是叔叔待他再好,可这庄子上条件就这样,还有赵庆那么个人管着,他便有着超乎了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机敏,邵明霄现在正缺人呢,怎么可能不高兴?
“那行,你这两天先跟着我们,等回府之后让豆苗儿带带你,你再跟着该读书读书,该习武习武,学好了真本事才是自己的。”
听到自己还能读书,唐贵的眼睛更亮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邵明霄用力磕了三个头,吓得邵明霄都没反应过来,等他磕完才让人赶紧把他拉起来。
“行了,在我身边不用这样,我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日后不要如此了。”
唐贵应了一声,余光看到另一边满眼都是笑意看着自己的叔叔时,唐贵又顿了顿,半晌后他咬了咬牙,凑到邵明霄身边小声道:“主子,我能不能向您借点儿钱,日后从我的月例银子里扣就行!”
“做什么用呢?”邵明霄没说自己一样会给他赏银,用不着他借,想着先听他说说怎么回事。
“我叔叔养我一场,日后我没办法侍奉左右了,便想着借5两银子给叔叔,日后万一有个什么,他也能应应急。”
“豆苗儿”,邵明霄给他示意,豆苗儿笑着掏了5两银子递给唐德,但心里琢磨着等回头可得跟他好好讲讲规矩,世子是和善,但他们不能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