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一沓银票数了起来,有一千两的,有五百两的,还有一百两的,加起来有一万两千多两,数到后面原本还兴致勃勃的邵明霄脸也垮了起来。
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赵庆一个邵家家仆,怎么可能通过正当途径有一万两千两的存款?
之前也算过一个普通的自耕农家庭一年的收入,就算不吃不喝,一年算15两好了,12000两够一个自耕农家庭不吃不喝干800年啊!
邵明霄深吸两口气,想压住心中的怒火,可半晌后无奈睁眼,快走两步到了赵庆身边,用力一脚踹倒了他的腿上,“王八蛋,你是看我邵家好欺负是吧?12000多两,我爹爹几年的俸禄还没你贪得多是吧?”
可突然他顿住了,跟在他身后过来的太子有些奇怪,“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邵明霄点头,神情很是不解,“这庄子地契上记载的是九百多亩,因为有一座小山坡上面没办法种水稻,那一块儿的面积就算三百亩好了,再扣除掉一些不适宜种水稻的地方,就按照一个庄子上500亩地能种来算,庄子里的地耕种得精细,我就按照一亩一石半来算好了,六年时间下来,就算一分不给国公府上报,也就不到5000两。再加上克扣其他人的两千两,剩下5000两,他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金额差得少,那可能是因为我算得太粗糙导致的,毕竟这不管是天气原因还是什么物价变动都有可能导致收入得波动。可再怎么波动,也不可能平白多出五千两啊?除非”,他顿了顿没再说话,倒是太子接上了后半句,“除非他还在给别人做事”,他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冷意,“还不是什么正当合法的差事。”
太子虽然没过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但是皇上在他带够了侍卫的情况下是允许他自己出宫的。没过过外面的日子,还能没买过东西吗?
小摊上吃一碗馄饨多少钱,加一颗蛋多少钱,一篮子梨子多少钱,一件衣裳多少钱,他都看过问过也买过的,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有多大他也是有概念的,并非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
这还只是普通人的日子,那家仆呢?连一个自由身都没有的人,你又指望着他能靠自己赚多少钱呢?
一个家仆在没有什么奇遇的情况下半辈子能攒三五十两就算很好了,也很难,更遑论五千两?
邵明霄突然想到什么赶紧问,“跟你要种的东西有关?”
就见赵庆眉心一跳,邵明霄也开始头疼,他大爷的,竟然真跟那玩意儿有关啊!
“你是在倒买倒卖还是什么?”
赵庆努力闭上眼睛,不给他任何回复,哪怕后面有人收拾他,他也没再动过。
两人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也没再继续跟他纠缠。
“世子爷,这账不太对”,雷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邵明霄赶忙拉着太子凑了过去,就见雷平将手上的账簿递给邵明霄,脸上多了几丝焦急,“世子你看,他好像还在卖什么东西!”
邵明霄眼前一黑,卖的是啥?不会是那玩意儿吧?老天爷啊!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这要是搁现代,他们老邵家不成毒窝了?就算不是,那也是个什么中转站啊!
见他脸色煞白,太子一下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轻轻拍了拍邵明霄的手,“孤知道你的意思,孤也相信你与兴国公夫妻并不知情”,说出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头痛。
还国公呢,自家庄子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持续几年,他竟然都不知道!
不过他出宫前皇上也跟他说了,兴国公确实不通庶务,真有什么也不要太吃惊。
他看了眼邵明霄,心里也不免觉得怜惜,小小年纪就得为不着调的爹妈收拾烂摊子。
他拍了拍邵明霄的脑袋以作安抚,接过了雷平递过来的账簿,翻看了几页之后心里大概有了数,反正都是那一套,他父皇之前请人给他讲解过。皇上说了,不用他懂得多深,但是至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能被蒙骗。
“去传詹士府的章主簿过来”,专业的事还是找专业的人做。
他拉了一把脸色还是很难看的邵明霄,示意雷平继续看账。
见他半晌提不起劲儿来,太子心里也很是无奈,他看了一眼邵明霄身边面露担忧的几人,突然朝唐贵抬了抬下巴,“你在庄子上可有看见或者了解到管事的常常外出,或者有人常常到访,白天晚上都有?”
唐贵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也不知道太子怎么就发现自己是庄子上的人,看了邵明霄一眼,见他也等着自己回答后赶忙道:“我没见过,赵管事平日里不太出门,也没什么访客。”
邵明霄眼睛一亮,他又四处打量,找到唐德后小跑了过去,问了同样的话,也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舒坦多了。
他差点以为那狗东西借着国公府的地方干贩**毒的事情呢!要真实这样的话,他得内疚死!
不过即便如此,家里也得好好管理管理了,太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