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味冲入鼻腔,子弹如离弦之箭发了出去。
寒意从背后腾起,下一秒,江怀川被一道巨大的力推了出去,风刮过脸颊,耳边是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
江怀川惊愕的回头,他颤抖着手接住了沈黎下坠的身体。
子弹不偏不倚打在了心脏的位置,鲜红的血液溅在脸上,宛如昙花从沈黎心口绽开,他几乎当场没了意识。
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于德海已经死了,他手握着手枪,食指搭在扳机上,一颗子弹正中太阳穴。
据其他落网嫌疑犯的口供,于德海在击中沈黎后,突然反手对准自己扣动扳机。
死于自杀。
后面一年,沈黎重伤陷入昏迷,江怀川频繁来往医院和公司之间。
对于这个调查结果,江怀川没认,于德海常年赌博,虽有灰色渠道,但绝对不会有那么精准的枪法。
那一枪绝对不是于德海下的手。
第62章第62章
沈黎失明的第五天是江父和江爷爷的忌日,A市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窗外一片白雪皑皑,病房内打着暖气,沈黎坐在沙发上,任由江怀川动作。
江怀川将围巾仔细的绕到沈黎脖颈上。
嘴上说着出去要穿暖和点,实际望着窗外寒凉的天气,眼底满是不乐意。
柔软的触感传来,沈黎忍不住将下巴埋进羊绒里蹭了蹭,察觉到江怀川的情绪,沈黎忍不住笑出声。
如往年一般,忌日当天,江怀川带着沈黎去江家老宅接上江母,一起去看望故人。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的初雪是骤降,一夜间,温度降了一节,沈黎前几天才醒来。
别看沈黎这几天和没事人一样,能吃能睡,白日里还能配合陆禾安胡闹,但江怀川知道,这都是面上的,沈黎的身体已经在日益衰弱下去。
这几日,江怀川拥着沈黎,只有在夜晚无声的寂静中,才能看到他平和笑容下,那苍白的倦意。
江怀川的手不厌其烦的轻轻拍打着怀中人的后背,温热的指腹滑过他微蹙的眉间,落下一道缱绻的爱意。
忌日前一晚,江怀川望着窗外飘落的白雪出神,他将沈黎抱在腿上,用沈黎最喜欢的姿势一下下的顺着他的脊背。
沈黎下巴抵在江怀川的肩膀,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明天我们不去了好吗?”
江怀川说的是“我们”
,但沈黎知道,指的是自己。
沈黎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不舍。
明年,或许就没机会了。
“我想去。”
江怀川的手一顿,他沉默许久,喉间干涩的落下个“好”
字。
他那么了解沈黎,又怎会不知沈黎心中在想什么。
——
车子驶入清山公墓,江母望着车窗外失神。
时间真的是一眨眼的东西,转眼也是第六个年头了。
车子停在距离陆家公墓两百米外,沿着青石砖往上走一段就到了。
江母恍然回神,她的视线落在车窗上,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庞,江母定定看了会,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眼尾,轻轻揉平眼角的细纹。
她扯出一抹明艳的笑容,一如当年初见时。
江母拉着沈黎的右手,凛冽的寒风忽然弱了下去,清风吹过鬓边的碎发,她拢了拢:“走吧,他们等急了。”
江怀川抱着两束花,一束白桔梗,一束白菊,缓步跟在两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