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光照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朦胧。
吴叔被沈黎喊来了,车子缓缓的跟在两人身后。
沈黎仰头,他伸手抓了把天上的星星,耳边是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怀川,明天是个好天气,好多星星呀。”
话音刚落,忽然,沈黎听到了一道轻极了的抽噎声,他呼吸一滞,心瞬间被揪了起来。
垂落在胸前的手接到了一滴雨。
接着是两滴、三滴。
路程走了四分之一,沈黎摸了把江怀川的头发,轻声说道:“怀川,我有点冷了。”
江怀川的脚步猛的一顿,车子开了上来。
吴叔担忧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扫向后座的两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绝对是破天荒的大事,他从小看着长大,从来不哭鼻子的少爷的眼眶红的不得了。
晚上,沈黎被江怀川圈在怀里,男人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底下的湿意早已泛滥。
许久后,江怀川声音沉闷的响起:“我明天开始把工作安排给几个副总,宋安能力不错,这次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冻梨蛮喜欢宋安的,他来养也合适。”
“我陪你在医院待着,我们找最好的手术时机,医疗团队一直待命着,也一直在做模拟手术,问题不大的,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沈黎没有说话,江怀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的撑起身体,桃花眼中溢出惧意,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沈黎。
沈黎避开他的目光,偏开脑袋,他轻声说道:“我想……保守治疗。”
江怀川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砸在沈黎脸上溅开,从沈黎的下颚滑落。
一直害怕的事情得到了证实。
在听到保守治疗还有一年的时候,他连看沈黎一眼都不敢,因为他太熟悉也太了解沈黎了,他绝对会选择保守治疗。
因为沈黎会避开下不来手术台这个结果。
沈黎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冰凉的指尖印在江怀川发烫的眼皮上:“别哭了,明天要肿成核桃了。”
“沈黎,为什么?”
江怀川不依不饶。
沈黎没有说话,江怀川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他,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良久,沈黎开口:“我舍不得。”
“我会陪着你的。”
沈黎注视着厉声打断:“所以我才舍不得。”
沈黎舍不得江怀川陪着自己走。
沈黎一把抓住江怀川的衣领,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扔了!
你让妈怎么办?”
江母年纪大了,早些年丧父丧母,前些年又丧夫,她不能再承受丧子这个重创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黎照常上班,江怀川比以往更忙碌了,他开始将集团的工作分给下属,提拔了几个副总,里面包括宋安。
突然升职,宋安一头雾水。
任命书下来后,沈黎默默关掉了电脑,开车去了江家老宅。
走进江家老宅,宽敞的大堂跪着一个人。
沈黎目光微凝,正欲上前,下一秒便迎上了泪眼婆娑的江母。
沈黎轻声唤道:“妈……”
“哎……”
江母眉间带着忧愁,她拉着沈黎看了又看,最后落在他发白的嘴唇,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一顿饭吃的沉闷,吃过晚饭,江怀川和沈黎一同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