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夹杂着雪花,猛地灌了进来,吹灭了好几盏灯,也吹冷了屋里的旖旎春色。
“谁?!”
侯君集大怒,把酒杯一摔,“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本帅的门?!”
“兵部纠察,奉旨巡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风雪中,走进来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腰挂横刀、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宪兵的高大身影。
他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侯君集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脸。
苏定方。
“是你?!”侯君集咬牙切齿,“苏烈!你是个狗皮膏药吗?老子都躲到后方来了,你还追着咬?”
苏定方没有理会他的辱骂。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酒肉、哭泣的女子,还有那堆积在墙角的、明明贴着【前线急用】封条的物资箱。
“啧啧啧。”
苏定方摇摇头,甚至有点怜悯地看着侯君集:
“陈国公。”
“陛下让你来管后勤,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你呢?”
苏定方走上前,用带着皮手套的手指,在那个私藏物资的箱子上抹了一把灰:
“私扣军粮。强抢民女。这在高句丽百姓眼里,咱们大唐是来解放他们的?还是来当新的强盗的?”
“少特么废话!”
侯君集站起身,借着酒劲儿,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子,手按刀柄:
“这是老子打下来的城!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陛下都不管,轮得到你一条看门狗来管?”
“苏烈!你别忘了!论资历,我是你的上级!你敢动我?”
“上级?”
苏定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李世民给的纠察金牌:
“在长安,你是上级。”
“但在这战区,陛下说了:凡坏我军纪、动摇民心者,无论爵位高低,皆可先斩后奏!”
“你,你想干什么?”侯君集看着那块金牌,酒醒了一半。他感觉到苏定方身上的杀气不是开玩笑的。
苏定方没有拔刀。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外搬箱子的管家。
“噗嗤!”
站在管家身后的宪兵毫无征兆地出手,一刀捅穿了管家的后心!
鲜血溅了侯君集一脸。
“啊!!”
舞女们尖叫。侯君集愣住了。
“你,你敢当着本帅的面杀人?”
“杀个贪污军粮的奴才,还需要跟国公请示吗?”
苏定方拿出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宪兵刀上的血,眼神死死盯着侯君集:
“陈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