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璧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李承乾:
“舅舅来了?他是为了,车行的事?”
长孙家的车马行生意惨淡,苏沉璧心里也是有数的。
李承乾笑了,把地图卷起来:
“不仅是车行。舅舅这是想通了,想来入股了。”
“让他进来。记得,态度要恭敬,那毕竟是母后的亲哥哥。”
片刻后。
长孙无忌迈步走入殿内。
他没有摆舅舅的谱,也没有拿首辅的架子,而是极其规矩地先行了臣子礼: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舅舅折煞外甥了!”
李承乾快走两步,亲自扶住长孙无忌,拉着他在主位旁坐下:
“这没外人,舅舅喊我高明就是。沉璧,快上最好的雨前茶。”
长孙无忌接过茶,抿了一口,苦笑一声:
“高明啊,舅舅这次来,没别的事。”
“就是想问问,你那个顺风速运,还要不要人了?”
这话问得直白,也透着辛酸。
堂堂赵国公,竟然要来找外甥讨饭碗?
李承乾面色不变,温和道:
“舅舅这话从何说起?长孙家车马如云,那是关中运输的龙头老大,何须问我?”
“龙头?”
长孙无忌摇摇头,指了指窗外的水泥路:
“路是你修的,车是你造的,规矩是你定的。”
“在你这条龙面前,我们,顶多也就是群拉磨的驴。”
长孙无忌放下了茶杯,眼神变得郑重:
“高明,舅舅不跟你兜圈子了。”
“长孙家的车马行,加上关陇那几家依附于我的商队,不管是车、马、还是熟练的车夫,加起来也有三四千号人。”
“与其在路上跟你的人抢道、挨罚。”
“不如,合并了吧。”
长孙无忌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名册,推到李承乾面前:
“人、车、马、店,全都归入大唐顺风速运。”
“舅舅不求掌权,只求,三成红利。”
“也算是,给家族里的子侄们,谋一条安稳的活路。”
李承乾看着那份名册。
他心动了。
虽然东宫现在有技术、有政策,但确实缺人,更缺那种熟悉各地路况、黑白通吃的老车夫和网络。
长孙家把持关中运输几十年,这张网,正是李承乾急需的毛细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