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看着前方的工地上。
工程队停下了。
因为在轨道规划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堵高耸的青砖围墙。
墙上站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正恶狠狠地和东宫的侍卫对峙。
“殿下。”
杜荷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气得直咬牙:
“前面推不动了!”
“那是一片连绵三万亩的大庄园。把咱们通往洛阳的规划路线死死堵住了!”
李承乾眉头一皱:“三万亩?蓝田县哪来这么大一片私产?这是谁家的地?”
杜荷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
“是,是荥阳郑氏和长孙家合伙搞的东海商号的庄子。”
“他们手里有地契!全是有县衙大印的合法地契!”
此时,坐在李承乾身边算账的苏沉璧,翻开了一本厚厚的长安地籍名录。
她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行新变更的名字,声音清冷得让人发颤:
“殿下,这三万亩地,原本是蓝田县两个折冲府、四千多名府兵和自耕农的永业田。”
“就在这半年内。”
“这些海商用他们在海贸中赚来的大量贞观银元,加上故意压低粮价,逼得这些农户破产。”
“农户们为了交税、为了活命,只能把朝廷分给他们的地,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商号。然后他们自己,变成了这三万亩庄园里的佃户,甚至奴仆。”
苏沉璧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路,修不过去了。”
“因为,这长安周边的地,已经快要不姓李了。”
李承乾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
“啪。”
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看着那堵挡在大唐铁路前方的青砖高墙,看着那些站在墙上耀武扬威的世家家丁。
他明白了。
以前的战争,是用刀剑砍敌人的脑袋。
而现在的战争,是利益集团用金钱,在悄无声息地绞杀大唐的根基。
“合法地契?”
李承乾冷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现代人才有的、足以颠覆这个时代所有既得利益者的革命火花。
“既然规矩是他们定的,那他们自然永远合法。”
“青雀,杜荷。”
“在!”
李承乾转过身,看向皇宫的方向:
“收工。回宫。”
“不修路了?”李泰愣了。
“路当然要修。”李承乾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在这之前。。。。。。”
“孤要先去把《大唐律》的税法,给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