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名贵的青瓷花瓶被摔得粉碎。
长孙无忌看着手里那份《大唐田亩确权登记令》,气得手都在发抖。
“毒!太毒了!”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
“鼓励佃户举报?查封隐田?这是要把我们关陇世家的根给刨了啊!”
底下几个家族的长辈也是一脸慌乱:
“司徒大人!这可怎么办啊?咱们家在渭南那几千亩隐田,昨天已经被几个刁民给举报了!马周带着金吾卫直接去把地契给封了,说是要分给佃户!”
“是啊!咱们要是再不交税,他们就要拿那些倒推的假账来查封咱们在长安的商铺了!”
长孙无忌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招太狠,硬抗是死路一条。因为底层百姓的利益被朝廷绑定了,他们已经不再和地主一条心了。
“交。”
长孙无忌睁开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去衙门,登记。补缴税款。”
“什么?!”众人大惊,“大人!这一交,那可是几十万贯的税银啊!咱们这不是成了待宰的猪了吗?”
“不交,就是死猪。”
长孙无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连皇帝都支持他。咱们现在拿什么跟太子斗?”
“不过。。。。。。”
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幽光:
“咱们交税。但这天下,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交。”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刚刚被唐军占领、天高皇帝远、而且各种利益纠葛最复杂的地方。
安东都护府(原辽东地区)。
那里不仅有大批迁徙过去想要占便宜的世家旁支,还有那些还没完全服气的高句丽旧贵族(如杨万春的部下),以及一大批不想交税的唐军“屯田兵”。
“太子想在关中搞改革,容易。但在那些新地盘上。。。。。。”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
“去。联络咱们在辽东的人。还有那些不想交税的屯田将领。”
“告诉他们,太子要把手伸到他们的碗里去了。如果在那里闹出点民变或者兵变。。。。。。”
“我看太子怎么向陛下的东巡大业交代。”
一颗新的祸种,被埋在了遥远的辽东大地上。那里,将会成为这场“新税法”风暴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