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本标红了无数错漏的《市舶司贪腐疑案汇编》。
这本账,她攒了半年了。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自己从后台走到前台、从被动记录者变成主动执行者的机会。
“苏姐姐。”
武珝转身,看向坐在里间那个同样正在审批公文的苏沉璧。
苏沉璧已经怀了二胎,精力大不如前。听到武珝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温和:
“珝儿,怎么了?”
“殿下现在有空吗?”武珝的声音很稳。
“在花园里喂鱼呢。”苏沉璧笑了笑,“你若是有急事,就去吧。但别太久,太医让他多休息。”
“是。”
武珝行了一礼。
当她转身走向花园的那一刻,她的脚步不再轻快如少女,而是变得沉稳、坚定。
就像是一个准备去参加一场生死决斗的刺客。
。。。。。。
东宫,御花园。
李承乾坐在池塘边,确实是在喂鱼,但更像是在发呆。
外面的世界很大,高昌灭了,西域平了,生意做到了海外。但这偌大的帝国,随着盘子的铺开,各种小毛病也开始冒头了。
官员不够用,或者是能用的太少,能放心用的更少。
马周在外地当封疆大吏,苏定方和薛仁贵在带兵。他身边除了苏沉璧能帮忙算账,剩下的都是一帮只会听命令办事的庸才。
“监管啊。。。。。。”
李承乾撒了一把鱼食:
“钱多了,耗子也就多了。”
“现在那些市舶司和各地工坊里,有多少双脏手在往自己怀里扒拉?”
“光靠账本上的红叉有什么用?得有个人,拿着刀,去把那只手剁下来。”
“殿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武珝的声音。
李承乾没有回头:“是武珝啊?又有哪家掌柜的算错了账?你帮他改过来不就行了?”
“不是算错,是偷。”
武珝走上前,跪在李承乾身后,将那本沉甸甸的账册举过头顶:
“这是半年来,奴婢在各地账目中发现的、涉及贪墨、挪用公款、勾结私商的线索,共计一百二十八条。”
“涉及金额——五十万贯。”
“其中有七成,是有司官员,甚至还有勋贵子弟经手。”
李承乾手里的鱼食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