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年知道他在惊诧什么,无论是他,还是他儿子,亦或是他儿子看好的那位说答应入赘姜家的妻主,他们在得到姜家的总控制权之后,没有一个会像商琮琤这样说放手就放手,丝毫不留恋。
所以他们是他们,商琮琤是商琮琤,所以后者如斯难得。
姜宜年看起来脾气很好,有问必答:“说句实话,姜家这一摊子可真不是好管的,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想我郎君,他对此可是不堪其扰,硬撑了太久。”
“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
郭氏冷哼一声,明显不信。
“你们空口白牙说什么都行,我们父子都是后宅没什么见识的男人,根本无从考证。”
“话是谁都会说,但将来如何,终究还要看人怎么做,二爹爹和阿弟往后只需好好看着就行了。”
郭氏胸膛起伏几下,换了换脸色,看着姜宜年,最后挣扎道:“你如今活了过来,生龙活虎,爹爹瞧着心里真是高兴,不过你也说了,姜家那一大摊子不好管,全压在你身上,我跟你弟弟也舍不得。宣儿与那女子是真心的,你作为他的血亲姐姐,就疼疼自己的弟弟吧,不如就让她赘进姜家,来帮帮你?”
姜宜年看向姜宣,郭氏使了个眼色过去,姜宣又掩面呜咽着哭了起来。
然而姜宜年就是不表态。
“宜年……”
“二爹爹,既然您提到了血亲,那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郭氏本来还想再趁热劝劝,姜宜年直接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您存的什么心思,那位娘子存的什么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若她真愿意赘给宣儿,能成就一番好姻缘,我没什么不愿意的。当日我父亲说好了要给宣儿办,眼下虽然父亲不在了,但他承诺过的事情,我郎君会更用心帮你们办好一切,再不济还有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血亲姐姐帮着他护着他,不过,要让她在姜家的任何铺子产业里做事,不行,我可以给她找份别的差事。”
郭氏先是瞪了眼睛,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姜宣立刻会意,哭得声音骤然变大。
姜宜年笑了笑,“阿弟也别哭了,我这是为了姜家好,就算母亲今日还在,也必然不会说我做错了什么。”
“你母亲?你还好意思提起你母亲?”郭氏趁机发难,“弥留之际,你居然将姜家的一切交给一个外姓男子,你母亲若是还活着,当日也会被你气死!”
“外姓男子?”
姜宜年跟郭氏一见面就吵,没见面的时候就很排斥跟他见面,但见到了吵起来了,渐渐好像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越吵越精神。
见招拆招还挺有成就感。
“您方才还说阿弟的赘妻进门,他们生的孩子姓姜,跟我亲生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我千挑万选娶回来的夫郎,你一口一个‘外姓男子’?他将来为我生女育儿,那才是我的亲生骨肉,而不是什么‘没什么两样’。”
姜宜年轻笑一声,“我与夫郎两情相悦,他即嫁给了我,妻夫本为一体,就算再来一次弥留之际,我依然会把一切留给他,只因我们妻夫俩已经不分彼此。”
商琮琤皱眉:“妻主,莫要说这不吉利的。”
姜宜年笑笑,“神灵不会当真的。”
她看向又一次气急败坏但无能为力的郭氏,恍然大悟一样,“啊,我明白了,二爹爹不懂这其中缘由,想来是因为,并非我母亲的正夫,毕竟真正的妻夫俩,当属正室原配才行。”
“姜宜年,你!”
“我做好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当日是,现在也是。”
姜宜年看向姜宣,“你若真与她两情相悦,到了非卿不嫁的程度,正常婚嫁,可,她做了赘妻,也可,她若愿意给你做赘妻,我便帮她找份好差事,但要想染指姜家,不可能。”
姜宣听愣了,竟然连哭都忘了。
姜宜年眼神蓦地柔和下来。
“阿弟,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人家图你究竟是图些什么,若她因此不要你了,你也无需伤心,我和你姐夫,会帮你找到更好的。”
姜宣呆了呆,情不自禁开口:“阿姐……”
“你少蛊惑我儿子!”郭氏一把把姜宣拽到自己身边。
“好话谁都会说,谁知道让你们两个佛口蛇心的给我儿子找妻主,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混账。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故意陷害宣儿,让他在妻主家吃尽苦头!”
姜宜年眼神微冷,“二爹爹这就不如四爹爹了,四爹爹说我遭此大劫都能活下来,且安然无恙,是被神佛庇佑着的呢,他都愿意信任我,把小弟送到我的院子里让我夫郎养着,您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
她顿了顿,看着郭氏,“难不成,是因为您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心里有鬼?便怎么看我都是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郭氏似乎还不知道姜睿被送到姜宜年身边的事,一脸惊疑不定。
“吴氏……吴氏居然把儿子交给了你?他怎么会愿意……”
“他怎么不愿意?我是大富大贵之人呢,四爹爹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