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有忧虑之事,只是……不能宣之于口。
姜宜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猜测他又想到了这躯壳的灵魂离开后,他苦苦煎熬的那些日子。
大概是苦到了回一下头都能真切感受到当时煎熬的程度,商琮琤看起来有些难过。
姜宜年帮他解围:“嫁给我,你姐夫忧虑的事情可太多了,大到姜家的每一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小到围墙上的每块砖每片瓦,都要他来管呢。”
“那不是好福气吗?”
姜睿天真地开口:“二爹爹常说姐夫有福气呢,有掌管家中大小事务的权利。”
姜宜年和商琮琤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跟他解释。
郭氏无非是想着既然权力可以落在男子手里,为什么可以是商琮琤,却不能是他,或者是他可掌控之人。
他想不通,不甘心,私下里一定说了不少。
姜宜年问姜睿:“二爹爹和四爹爹私下常常来往吗?”
姜睿摇头,“我爹爹常常待在院子里,除非必须出门,他根本不愿意出门,二爹爹也很少去看我们。”
姜宜年想着,就是现在来往并不频繁,也不能证明之前来往不频繁。
如果某些事情真的跟郭氏脱不开关系……姜睿那时候还没到记事的年龄呢。
他们在福寿楼饱餐了一顿,结束后,姜宜年跟商琮琤又带着姜睿逛了几家铺子,买了些东西。
姜睿还给吴氏挑了首饰,说要等他过生辰时当日送出去。
姜宜年看到商琮琤盯着某处出了神,顺着看过去,是一支白玉簪子。
跟她当日在小摊贩手里买来的那支有些像,不过那支是碧色,这支是白玉的,且这一支一看就昂贵许多。
还算配得上他。
姜宜年这样想着,直接让店小二给她装起来。
商琮琤回神朝她看过来,姜宜年对他笑笑,“送你的,新年礼物。”
姜宜年还以为他会很高兴呢,不过没想到商琮琤脸上还是带着一丝不明不白的落寞。
“怎么了?”姜宜年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他:“我会错意了吗?你其实……不喜欢?”
“不。”商琮琤对她笑笑,道:“我很喜欢,谢谢妻主。”
姜宜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商琮琤已经对小二开口了。
“不用装了,直接拿给我吧。”
店小二把簪子递给商琮琤,商琮琤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片刻,对姜宜年莞尔一笑,“妻主帮我簪上吧?”
“好……好啊。”
姜宜年仔仔细细帮他把簪子插入乌发中。
是真的很好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商琮琤就像心里有事一样,哪怕在笑,也像是挤出来的很勉强的笑容。
店小二开口道:“与这玉簪搭配的还有两枚玉指环,娘子可否要看看,合适的话给郎君一同买下?”
“两枚?”
姜宜年挑了下眉,“拿出来看看。”
商琮琤的手指尺寸倒是刚刚合适,不过姜宜年的戴起来就偏大了,容易脱落。
不过确实是一样的玉质,姜宜年也买了下来。
回程马车上,姜睿拿着其中一枚玉指环反复把玩,虽是素戒的样式,但料子不错,剔透清润。
“真好看。”他小声道:“姐夫的簪子也很好看,很衬你呢。”
姜睿年纪不大,却很会察言观色,也很会说好听的话。
商琮琤对他笑笑,却不像平时一样再与他开几句玩笑。
姜宜年察觉到了商琮琤的失落,但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为什么。
收到礼物难道不应该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