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姜宜年闭着眼睛,说话声音微微带着鼻腔,听起来有些沉闷。
“是我困了,想睡了。”她说:“不说了。”
商琮琤放轻呼吸,一直目视前方,过了好久,他确定姜宜年并没有睡着。
他从自己的被子里钻出去,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冒着被妻主厌弃的风险,实在忍不住了,将脸颊轻轻贴在姜宜年的背上。
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一僵,商琮琤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没有退缩,继续伸手用胳膊环住姜宜年的腰。
“我很喜欢你,请你不要讨厌我。”
姜宜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也没有远离他。
除夕前一天,嵘城很多铺子都挂了牌子关了门,约了和客官们年后见。
福寿楼还开着,姜睿很喜欢那里做的某种糕点。
姜宜年跟商琮琤恰好出门,就想着给他多买一些带回去,让他过年这几日吃。
两人都裹着厚厚的斗篷,姜宜年看看商琮琤,再看看自己,感觉有点好笑。
如果有手机,她一定会给他们拍一张合照。
又滑稽又可爱的。
在马车上,姜宜年一个个清点他们买的东西,商琮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商琮琤对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就像小动物观察自己的主人,一丝一毫都不敢放过,生怕错过什么,几乎每时每刻全神贯注。
姜宜年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但过去的事是没办法改变的。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没办法让商琮琤理解她在想什么,只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
“初五吴氏想带小弟回去探望外祖,原本这事他该跟你说,但你让他来问我?”
“嗯。”商琮琤点了点头,“虽然这也算是后宅之事,不过他和小弟的情况特殊,我自认为该由妻主决断。”
姜宜年思索了一下,问他:“你怎么想的?能不能让他带着孩子回去?”
“我……我不知。”
经过那天晚上,商琮琤明显不敢轻易做决定了。
姜宜年眨了下眼,换了个问题。
“去年是怎么做的?”
“去年……”
商琮琤抿了抿唇,道:“去年这个时候,妻主昏迷不醒,家中事一桩接一桩,那几位都有回去探亲的意思,但我命人将姜家守了起来,从年关一直到正月十五,里面的不让外出探亲,外面的也不让过府拜年。”
这个时候其实商琮琤很不想说起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也是无奈之举。
妻主昏迷不醒,他孤立无援,草木皆兵。
但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妻主只要回去随便找人问上一句他的谎言就会被戳破。
只好说出他虽不后悔,但也不想再面对的实话。
姜宜年听完笑出了声,商琮琤看向她。
“难怪他们处处为难你,看来我没醒着的时候,你确实做了不少违逆尊长的大事,跟我现在……不相上下嘛。”
商琮琤的表情有些难堪,“妻主是在挖苦我吗?”
“我是在表扬你。”
姜宜年知道商琮琤只有在面对他的妻主之时才是个软柿子。
哪怕对那几位活爹言听计从,予取予求,不过是卧薪尝胆,想给他的妻主找到真正的凶手罢了。
其实只要有这么个身份在,只要他的妻主没有宣告死亡,商琮琤就会一直撑下去。
他比任何人,甚至比他自己想象的都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