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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你在说什么?”
姜宜年听了步翩跹说的话,魂不附体了好一阵子,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也一直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终于回过神来,却只会说这么一句,反复说了好几遍。
步翩跹看她这个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姜宜年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才轻启唇舌,缓缓开口——
“姜娘子想想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既然你身边人一直在说,你跟他们相处之时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也并未察觉到你的异常,那么我的猜想很有可能是成立的。”
姜宜年仍然一副呆住了的样子,眨了眨眼,像个木偶,呆滞着没有开口。
“就以在下为例,当初那个人拥有我的所有记忆,一直扮作我的样子,跟我的家人相处。可是时间越长,他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到了最后已经无法自圆其说,只能道出实情,然后一走了之。”
姜宜年又眨了眨眼。
步翩跹看着她轻声道:“就算是在知晓一个人从小到大发生过的所有大小事情之后,努力去扮演,仍然不能成事。何况是娘子这样,一无所知,只凭本来的性格生活着,日日夜夜与先前那位最亲近的郎君共处,若真的是两个人,怎会没有破绽?”
他说的越多,姜宜年就被点的越狠。
步翩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姜宜年在心里狂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表情、眼神还有肢体行为好像都不受她本人控制似的。
于是,在步翩跹看来,姜宜年就只是呆坐在那里,整个人呆若木鸡。
我是个傻子吗?
姜宜年想。
步翩跹说的句句在理,可这些事情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思考过?
姜宜年想到,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傻子,暂时没有定论,但是她的夫郎毋庸置疑,绝对是个聪明人。
就如步翩跹所说,如果她不是原来的那个人,那商琮琤早就发现了。
正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原来的那个人,只是失了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保持着原来的性格、举动、语气、表情……还有其他生活中的各种习惯。
这些都是商琮琤已经熟悉了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提出异议,这代表什么?
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目了然。
姜宜年突然感觉到内心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了,但她依然动不了,没办法表现出来内心传递给她的东西。
狂喜之后,又是一阵感慨。
天呐。
姜宜年一直都在羡慕商琮琤的妻主,那个他真正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她简直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的。
现在看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
她还默默在心里说了那个人不少坏话。
还不止一次地感叹她的命好。
人都不在了还有人肯为她豁出性命,那个人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子。
原来,就是她啊。
没有其他人,从头到尾都是她。
姜宜年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被鬼遮眼了。
步翩跹见她第一面,只是听了她说了那些事情,就一下子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能发散思维锁定这种可能性。
姜宜年待在这里这么久了,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个消息,压下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