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现在的形象不怎么好,浑身上下瘦的跟竹竿似的,就两三块破布挂在身上,像个脏兮兮的煤炭。
她的身上还沾满了血,脸色很苍白,犹如下一秒就要去世的样子。
傅云燕虽然怀疑,但也强行压制了下去,把裴生平稳地放在地上,检查起伤势。
“不是致命伤,但她身子太过孱弱,又受了外伤,才显得这般凶险。”她对着傅云漪说道。
傅云漪摆弄着裴生的身体,偶然间也看到了她脖子上奴隶的痕迹。
一串数字突兀的出现在了裴生的脖子上。
“奴隶?”傅云燕眸光微沉。
傅云漪急忙辩解,语气笃定,眼底满是维护,生怕姐姐因为裴生的身份而轻视她:“但她人极好,是真的救了我。”
那焦急模样,偏心得直白,傅云燕岂会不懂自己妹妹,当即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官兵,抬手摆了摆。
官兵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把她的卖身契拿来。”傅云燕语气不容置疑。
官兵二话不说,快步从瘫在地上的大姨手中夺过卖身契,转手就满脸堆笑地奉上,那变脸速度,看得裴生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世道,人人怕不是都是天生的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裴生心里腹诽,身上的疼意却骤然翻涌,从四肢百骸钻出来,一下比一下烈,疼得她牙根紧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能死死忍着,浑身都在轻微发颤。
正疼得钻心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几名医师挎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见傅云燕的身份,不敢耽搁,立刻围到裴生身边。
有人诊脉,有人清理伤口,有人取药捣敷,指尖触到伤口的瞬间,裴生疼得眼前发黑,只觉脑子里只剩一个字:疼。
一波波疼意袭来,她咬着唇,硬是没吭一声,只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堪堪撑着意识不散。
傅云漪守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频频叮嘱医师仔细些。
傅云燕看在眼里,拉着傅云漪退到一旁低语:“既救了你,这奴隶,便归你管。”
说着,她拿起卖身契,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契纸转交到傅云漪手中,彻底解了裴生的奴籍束缚,归到傅云漪名下。
傅云漪接过契纸,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彻底安稳。
姐妹俩低声说着后续安置的话,没留意到地上的裴生,终于熬不住那彻骨的疼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彻底疼晕了过去。
裴生都感觉自己有些太倒霉了,来到这个时代没多久,就晕了两回。
她意识回笼的瞬间,刺目的白光褪去,鼻尖是熟悉的营养液冷冽气息。
裴生猛地睁眼,入目是实验室的天花板,周遭静得只剩仪器嗡鸣——林迟不在。
她又昏迷回到了现代。
没有预想的熟悉身影,只有空荡荡的舱体旁,冷硬的金属台面泛着光。
心口骤然空落,她甚至没抬手拭去唇角残留的营养液,就着发软的身子,重新躺回营养舱,指尖按下重启的按钮。
白光再次席卷而来,失重感翻涌,意识又一次沉陷。
再睁眼时,刺目强光换成了柔和的窗棂微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不是营养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