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的脚步刚要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那名守卫忽然发难,猛地上前一步,伸出大手,狠狠攥住了女子的胳膊!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女子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守卫狠狠一推,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坚硬的院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清晰地传入裴生耳中。
紧接着,便是一声极轻的闷哼,似是隐忍到了极致,才从喉咙里溢出的声响。
裴生躲在荒草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头的火气瞬间便涌了上来,连带着先前的谨慎与衡量,都被这一声闷哼冲得烟消云散。
她看得真切,那女子撞在墙上时,身形明显僵了一下,肩头微微颤抖,显然是疼得不轻。
这哪里是寻常的胁迫,分明是肆意的欺辱!
裴生再也等不及了。
官差还不知何时能到,若是再等下去,指不定这女子还要受多少苦头。她手中虽无兵刃,可凭着一身轻便,周旋片刻,护住女子脱身,应当还是能做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躁,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目光落在院墙边那处相对低矮的墙头,心中迅速定下计策。
先制造动静,引开两名守卫的注意力,再趁机冲上前,拉着女子翻上墙头,先逃出这院子再说。
打定主意,裴生不再迟疑,抬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碎石,猛地朝着不远处的荒草堆掷去。
“哗啦”一声响,碎石砸在荒草上,惊起了几只飞鸟,也成功吸引了院中两名守卫的注意力。
“谁?!”
两名守卫皆是一惊,下意识地转身,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手中已然握紧了拳头,神色警惕至极。
就是现在!
裴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猛地从荒草中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院中疾冲而去,脚下轻点地面,纵身便要跃上那低矮的院墙,伸手便朝着女子的手腕抓去,口中低喝一声:“跟我走!”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眼看指尖便要触到女子微凉的衣袖,只要抓住她,便能借着轻功,带着她翻出院墙,逃离这险境。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陡生。
裴生的指尖堪堪碰到女子衣袖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狠狠攥住!
那力道之大,远超她的预料,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沉稳与霸道,硬生生将她前冲的身形拽了回来。
裴生猝不及防,重心不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前方踉跄着扑去,来不及反应,便直直跌入了一个微凉且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撞在一片温热的衣襟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耳边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入耳中。
裴生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心想要施救,反倒被对方反手拉入了怀中。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两名守卫听到动静,已然回过身来,目光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神色错愕,随即又变得警惕万分,一步步朝着这边逼近。
而裴生,埋在女子的怀中,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香,似梅非梅,似兰非兰,清冽又雅致,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子身上微凉的体温,以及那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力道沉稳,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隔着蝶面的眼眸里。
那眼眸依旧清冷如霜,却没了方才的隐忍与窘迫,反倒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举,静静等候着她自投罗网。
裴生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骗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质问,可腰间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将她牢牢锁在怀中,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院外的风依旧在吹,荒草簌簌作响,两名守卫已然逼近,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她,却身陷对方怀中,进退两难。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裴生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好心施救,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那女子低头,望着怀中僵住的裴生,隔着蝶面,唇齿微动,吐出几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轻飘飘落在裴生耳边:
“多谢姑娘援手,只是姑娘这般冒失,怕是要自讨苦吃了。”
裴生心头一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被胁迫的弱女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而她,傻乎乎地撞上来,怕是要羊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