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喉间发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满是疑惑。
这件事,她怎么会梦到?并且梦得如此准确,令人怀疑这不只是一场梦。
林迟明明亲手拨动了时间轴,将那场死亡彻底抹去,除了自己,再无旁人知晓。
转念又想起自己从前学过的那些知识,指尖微微蜷起,或许梦本就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量子态吧,能模糊连接起过去与未来的碎片,窥见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光景。
只是猜测,却也成了此刻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缘由。
裴生回过神,抬手轻轻拂过傅云漪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下来,带着安抚的温软,“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呢。”
她顿了顿,又重复一遍,声音笃定,“没事的,云漪,我没死,好好的。”
简单的话语,却熨帖了傅云漪的心,也让裴生自己心底,漾开一片细密的暖意。
原来被人这般记挂着,惦念着生死,是这般滋味。
傅云漪吸了吸鼻子,抬手按住裴生的手腕,借着力气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小心,生怕碰疼了她分毫。
扶稳了,她又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杯壁温温的,递到裴生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裴生张口,小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暖意漫遍全身,好像也压下了那些在对过去死亡记忆的烦躁。
傅云漪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小心扶着她起身,慢慢挪到桌边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方桌对坐,她才轻声问:“你方才怎么会倒在院子里?我跑过去看,你趴在那儿,一动都不动。”
裴生垂眸:“中午的饭太好吃,没忍住吃多了,胃里难受,犯恶心,走到院里吐了一通,没力气,就倒那儿了。”
她感觉自己也被这些人传染了,有了点撒谎演戏的天赋了,说起谎来草稿都不打的。
傅云漪一听,眼底的后怕立马换成心疼,眉头皱起来,轻声叹:“傻子,撑着了怎么不停下。”
但她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定是这裴生身为奴隶,小时候一定没吃过饱饭,如今见着合胃口的,才这般没分寸。
越想越心疼,看着裴生的眼神软得不行。
裴生反倒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对方这么真诚待她,心里的罪恶感莫名就上升了。
她用小口把杯中的水给饮尽,连带着那些黏腻的恶心感一同咽进胃中。
这下可好,吐完过后,肚子里也就剩了水了,饿意也就上来了。
裴生摸了摸饿扁的肚子,这个动作也被傅云漪敏感地锁定了。
傅云漪语气带着真切的疼惜:“咱们这就出去,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挑些清淡爽口的,慢慢吃,再也不让你撑着。”
裴生抬眼看她,对上她满眼的温柔,顺势点头:“行,那正好,我还想去趟铁匠铺,想打个东西。”
傅云漪立马应下,眉眼瞬间松快了。
裴生嗯了一声,指尖抵着微凉的碗沿,心口暖融融的。
傅云漪低头就看见了地上的那个铁管,也就走过去将铁管给捡了起来,“阿生,这是你打的吗?”
裴生有点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打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管子。
傅云漪用纸巾擦掉了管上的鲜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
“这个物件较为复杂,待我做出来第一个给你看。”裴生道。
傅云漪左看看右看看,不觉得这个管子有什么特别的,做工粗糙,也没有什么新意,就只是个单纯的空心管。
结果裴生这样神神秘秘的,立即提起了她的兴趣。
“你要去铁匠铺吗?”傅云漪问道。
裴生点头,她确实要去找那人算账。
“那阿生千万不要去外面街道上最近的那个,”傅云漪突然凑近过来,神神秘秘的,“那家手脚不干净,咱俩去远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