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进垂花门,管家就匆匆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急:“林姑爷,城西织坊的张掌柜派人来说,想和您谈长期供货合同,人已经在偏厅等着了!”
林野心里一喜,这可是桑蚕众筹的关键一步!她转头看向沈舒晚,语气带着几分牛马式请示:“我先去见张掌柜,石灰粉的事我晚点和账房对接,保证不耽误事!”
沈舒晚颔首叮嘱道:“张掌柜最擅长压价,你把咱们桑蚕众筹的农户规模数据带上,让他知道咱们有稳定货源,底气足些,别吃亏。”
“放心!”林野拍了拍胸脯,又想起什么,把手里的糖兔子往沈舒晚手里一塞,“这个您先拿着,我去去就回!耽误不了您看账!”
说完,不等沈舒晚反应,转身就往偏厅跑,跑出去老远,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沈舒晚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兔子,春日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
林野心里的烟花瞬间炸开,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今天的牛马值了!拿下这个合同,再当一百天牛马,沈舒晚还不得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沈舒晚站在原地,指尖捏着那只糖兔子,糖丝的甜香混着春日阳光的暖热,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和账册的墨香、绸缎的丝缕香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甜腻的、陌生的气息。
她垂眸看着那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林野,似乎有点莫名的诡异。
按说,两人不过是契约关系,林野帮她打理生意,她给林野身份和红利,各取所需,本该是泾渭分明的。
可这阵子,林野的举动却处处透着超出本分的妥帖——桑田上主动替她拂去裙摆泥点,提前吩咐厨房炖好冰糖雪梨水,现在又巴巴地买了糖画,还借着安安的名头塞给她。
更别说方才在马车上,她抬眼时撞见的那道目光,炽热又带着点小心翼翼,落在她身上时,简直像黏在了上面。
沈舒晚指尖轻轻摩挲着糖兔子的轮廓,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野是图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契约里的“赘婿”名头,就对她生出了别的心思吧?
她见过太多冲着沈家基业来的人,或是谄媚逢迎,或是暗藏心机,可林野的这些举动,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傻气,像只勤恳的小兽,一门心思地围着她转,却又藏着点不敢宣之于口的小心思。
既不像巴结,也不像算计,反倒显得有些笨拙又执拗。
沈舒晚轻嗤一声,觉得自己怕是想多了。
林野不过是个聪明人,知道抱紧她这条大腿,才能在沈家站稳脚跟,才能给林安更好的生活。
至于那些莫名的举动,大抵是……穷人家出身,格外懂得讨好和体恤人罢了。
她将糖兔子随手递给身旁的春桃,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拿去给安安,别让她吃太多,齁得慌。”
春桃应了声,捧着糖兔子往林安的院子去了。
沈舒晚转身往正厅走,脚步沉稳,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疑惑,很快被绸缎庄的账册、桑蚕众筹的章程,尽数压了下去。
于她而言,儿女情长从不是要事,沈家的基业,才是她要牢牢攥在手里的东西。
林野的那点诡异,顶多算是她忙碌生活里,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