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的朋友我们肯定要特别招待啦。”
“我都可以,请主厨安排吧。”克拉克略显局促地说。
“秀姐,你去忙吧,不用特别关照我们。”郝运说。
“那你们先用点餐前小食,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店里的每道菜都是老板亲自做的,好些原料也都是从我老家运过来。老板很喜欢研究新菜,也很会做东西融合。除了五香卤花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道菜是什么。”郝运剥颗花生扔进嘴里,“嗯,还是那个味儿。这个菜在我们老家可是下酒必备。”
“要不要叫点酒?”克拉克提议。
“喝什么要看今天的菜是什么,老板娘会给我们安排的。”郝运又尝了颗渍樱桃,山楂的酸裹着威士忌的微醺微苦,然后是樱桃的甜,很美妙的东西碰撞。“这个好吃,你快尝尝。”
“口感很丰富,也很新奇。”克拉克赞道。
“这只是刚开始呢。”
第一道菜是野生酸笋蒸深海鳕鱼,老板娘说是用老家的笋腌制的。鳕鱼肉质洁白,肌理分明,透出微微的半透明光泽。蒸腾的热气中,第一缕是深海鳕鱼的清冽鲜香,随之而来的是野生酸笋的复合酸香。鳕鱼入口即化,如温润的奶油在舌尖缓缓溶解,却仍保有微妙的弹韧。酸笋脆爽,咬下后酸味在齿间层层迸发,先酸,再鲜,最后回甘。二者交融,酸笋扩大了鳕鱼的甘甜,鳕鱼柔和了酸笋的霸道,形成一种独特的味觉刺激。
第二道菜是宫保龙虾尾,新鲜打捞的龙虾取肉,切成腰果大小,裹上酸甜辣汁猛火快炒,最后撒着炸到金黄的核桃碎。西海岸的食材遇上东方的锅气,得到了克拉克的连连夸赞。这道菜的主味儿是甜,白天吃了不少甜点,郝运只是略尝了尝。
第三道菜是咖啡红烧肉,深琥珀色的琉璃光泽带着美拉德式的视觉冲击。入口肥而不腻,猪皮和瘦肉微微弹牙,先是焦糖的微甜,继而是咖啡的微苦,然后就是如潮水般漫过的醇香。两人的筷子不停,显然都很钟情这道菜。
第四道菜是芝士麻婆豆腐塔可,炸得酥脆的玉米饼??,中间夹着??川式麻婆豆腐??,上面铺着??熔化的马苏里拉芝士??和五香花生碎??。用筷子夹不起来,只能用手抓。吃到嘴里才发现不是豆腐,而是压碎的奶油奶酪。仿佛把两个世界一起吃进嘴里,辣得温柔,麻得绵长。
最后一道菜是腐乳炒空心菜,咸香爽口,非常解腻。
配餐的酒是老板自己酿的梅子酒,酸酸甜甜,非常顺口。
“秀姐,今日的菜单应该叫人生五味。”郝运微醺道。
“到底是做记者的人,就是有文化,不像你周哥只会闷头做菜。”
“周哥才厉害,都能把生活的滋味融进菜里。”
老板娘笑成了一朵花:“你悠着点儿,你周哥酿的酒度数可不低。”
“没关系,我会看着他。”克拉克马上说。
“要不是有你这么可靠的朋友,我可不敢让他喝这么多。”秀姐笑着说。
“秀姐,你少骗我,这酒甜甜的,怎么能喝醉人?今天开心,再给我们拿一瓶。”
“喝吧喝吧,明天有你头疼的。”
在郝运的强烈要求下,克拉克又陪着喝了一瓶。
郝运的眼神渐渐迷离,恍惚中好像看见一个人正在靠近。他摇摇头,想要看清一点,却仿佛雾里看花一般,瞧不真切。
“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个精英打扮的年轻男人走上来试探着问。
郝运努力睁大眼睛瞧着来人,金丝眼镜,看起来事业有成,脸确实有点熟,但是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我不认识你。”
“冒昧地问一下,你家里有没有姐妹?”
郝运摇摇头。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抱歉,我一直在找一个姑娘,四五年前我们在这家餐馆见过两面。她跟你长得很像。你真的没有姐妹吗?”男人不死心地问。
“我都说了没有。”郝运不耐烦道。
“抱歉,他喝醉了。据我所知,他确实没有姐妹。”克拉克忙解围。
“埃利斯是你呀。”老板忙完了,正好出来撞见这一幕。
“周哥。我一直在等的姑娘,跟这位先生很像。”
老板解释道:“埃利斯上大学时在我这里做过两年兼职,现在在华尔街上班,很有前途的小伙子。兼职时在店里遇到个姑娘,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每周总要来店里看看能不能碰到。”
埃利斯,埃利斯。好熟悉的名字,郝运轻轻念着。糟糕,竟然是他?身上的酒瞬间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