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住怀中小小的不断下滑的温热身体,崩溃地持续发出尖叫。时彦呆立着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似乎还在试图理解流血与死亡的关系。
反应最快的是不死川实弥,几乎在你发出声音的同时,青绿色的刀锋就送了过来。但他切玉断金的剑气劈入空气,仅仅留下骇人的回响。
这儿什么也没有,但的确有人死去了。
你惊恐的叫声细弱下去,变成一声声沉重、迟滞的喘息,发软的腿撑不住一具不断倾倒的躯壳,跟着坐在地上。
这不是小说、不是故事,他也不是小奥利弗,贫穷的流浪生活结束就有富裕的亲戚来,告诉他其实是一个小姐的孩子。
文学的假想幻灭了,这个现实里的孩子转眼间死去,他短暂又困苦的一生比肥皂泡破得还轻易。或许他也会有不输名著的跌宕起伏的一生,但那无限的可能已被掐灭。
死亡是一切归零。
你浑身颤抖,时彦也好不了多少。他急促的呼吸扑在你的发顶,带来一小片温热的潮湿。
“是我的错,这都怪我,”他说,“我该带着他离开的。”
你能说什么呢?他不肯走是因为担心你,做不到留下你一人和不久前还刀剑相向的人独处,已成定局也要把过错揽在自己头上。可最开始该站出来的,是你呀。你该态度坚决地拒绝,让他不要掺合进无关的危险事情里。
你罢工掉的情绪这才慢慢跟上了过劳的神经,迟来的泪水啪嗒啪嗒掉落。
“不,不,是我的错,我不忍心,一开始告诉他爸爸已经去世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会追上来了。
你们两个哭了一会儿,还是要面对现实。时彦脱下外衣盖在孩子的脸上,抱着他上车。
“得给他母亲看看,不管怎么样,孩子妈妈要看看。”他哆嗦着说。
你也哆嗦起来。
你们一起怯懦地看向不死川实弥,指望这个在场唯一看着还算冷静的人,来给你们拿个主意。
他握刀的手耷拉着,刀尖拖在地上,和主人一样垂头丧气。
血鬼术是远程发动的,鬼没有来,而且很可能不会来了。
这样一只谨慎到能隔空杀人,还要蹲守着吃尸体的鬼,一旦察觉到鬼杀队的追踪,只会藏匿地更深。他没有第一时间识破恶鬼的伎俩,还打草惊蛇,连累了一条人命。
狭窄泥泞的小道上,时彦抱着孩子走在最前面。你看着两人的背影,明白目的地已在眼前了。
他们的头低到不能再低。
“等、等会儿!”眼看着就要敲门,你大叫一声。
“得给他们点儿,钱。”你干涩地说道,连忙翻包。
“对、对。”时彦如梦初醒,单手抱住不大的尸身,一只手去翻兜。
不同面额的纸钞叠放起来连同一大把硬币一起交到实弥手上,你们期待地看着他。后者绷紧嘴角,抱过衣服下的孩子,推门而入。
你们眼巴巴地在门外等,没过多久,东西碎裂和大声的斥骂传来,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瘦弱不堪的女人疯了一样地哭嚎、砸东西,钱扔得到处都是,硬币像石子一样兜头就砸。你刚一露面就砸了个满头满脸,根本不敢躲,连连鞠躬道歉。
三个人站成一排,一起向她鞠躬,直到被愤怒的女人推搡出来。脆弱的门板砰一声合上,好险没有拍烂。
你们失魂落魄,走出长街,海里的潮声听起来也如此颓丧。榛在头顶绕了几圈,落在主人肩上,光洁的尾羽低垂着。
一片寂静中,时彦越来越紧的呼吸声格外明显。你察觉到不对劲赶紧从包里找出一个袋子,他双手麻木几乎要拿不稳。
“我、我可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艰难地吐字。
你拍着背帮他顺气:“我也有一个想法,如果和你的一样,你就点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