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一句脏话,又道:“它在移动!”
你抱着天线大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寻找信号,从现在起,电话支援已帮不上忙,你们只能凭时彦的经验去追那个一直在变动的发射源。他骂骂咧咧,油门踩到底。
你一边想着“有部手机就好了”,一边按他的指示调整手里的设备,寻找那个所谓的“零点”。
实弥焦躁不安地抱着日轮刀,顺便观察着路况。这是头一回,他在杀鬼这件事上如此被动。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虽然我不怎么专业,”时彦抽空安慰他,“你要做的就是抓住那只鬼,让它血债血偿!”
实弥握紧拳头。这是当然的。
汽车驶向宽阔的街道,路途中你们不止一次碰到屋顶上的人,他们认出车主,大声喊出自己的检测结果。
有他们排除错误项,天线再次转到与电波传播方向垂直的零点。
“快了!”时彦大喊。
突然,车身一阵猛烈地颠簸,偏移路线重重地撞在墙上。你一下子甩出去滚到地上,肋骨断裂再愈合,内脏出血重新吸收。另一边,实弥拉着时彦顺利跳车,平稳落地。
马路当中,罪魁祸首正对着你们露出血腥的笑容,放射状的唇齿快速开合,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只看了一眼,就被这具仿佛打断后胡乱拼起来的躯体弄得眩晕了。就算不是它的目标,近距离接触这种电磁攻击,还是浑身难受。
好恶心,呕……
你猜实弥只会更加受不了,但他身姿笔挺,手顺势一推,丢下一句“跑”,就拔刀向前推进。飞扬的剑光如风暴过境,席卷那颗奇形怪状的头颅。
“三之型·晴岚风树!”
声音骤然增大,你捂着耳朵跌跌撞撞倒地,时彦手脚并用爬过来,打开汽车后置的行李箱。
鬼头落地,奇怪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时彦毫不奇怪,拖出箱子里的东西,狂摁按钮。火花隙发射机,没有谐振电路的原始发射机,因为会对信号频率造成干扰已被淘汰。精确发动的血鬼术淹没在电气噪音中。
“不死川先生!”他喊道。
绿色的狂风如愿拧下第二颗头颅。
恶鬼最后的分身丧心病狂地怒吼,发射机裂开。它,调整波段放宽了攻击范围。
你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时彦不只是时彦,还有他身后献出无私帮助的众人。血鬼术再次发动,收听这一段频率的人们都会死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喊人已经来不及了,你不能去赌谁更快。
得想个办法,把攻击吸引过来。它应该是一次只能瞄准一类目标人群的。
你划开胳膊,稀血味道弥漫开来。
鬼身形顿住。
太好了,起作用了,不死川先生呢?
轰!无形的波在这一刻如有实质,海啸一般砸在身上。你两眼一黑掀翻在地,终于看到他如平地惊雷的一刀,扫空了尖啸的灰烬。
解决了。
你平静地想。完好躯体下震碎的内脏缓慢弥合再分出界限,大脑里流出的血凝固在鼻腔和耳道,黏住破损的耳膜,坏死掉的眼睛多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恢复感光。所以,你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功夫思考哲学。
比如人生的悲喜剧从不同维度看完全不同,站起点看变鬼妥妥的悲剧,但在当下绝对是喜剧——这要是人早死得透透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