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我这就走。”
唉,不知不觉就靠近队伍了。用你凭吊的心情去干扰他们迫切的生存需要实在不应该,还是走吧。
“还有人插队!”
“死老头子又是你,快滚快滚!”
“滚呐!”
眼看着老人就在栽倒在旁边,你手忙脚乱地把人扶稳,差点儿被他身上的味儿熏得倒仰过去。
这人得有几十年没洗澡了吧……
流浪汉嘛,可以理解。
你强忍着不适问他:“我带你重新排队吧?”
他低头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皱纹深陷的脸大半藏在脏兮兮的头发下。
你听不清楚,弯下腰:“什么?”
教堂前的路灯照亮你的脸。
他大叫起来,甩开你的手就跑,却咚地撞上墙角倒地,顾不上头破血流还在手脚并用地逃。
“你怎么了?没有事吧?”
“别追我、别追我!”他嚎叫起来,“是你,我认得你。你这个魔鬼,还缠着我!”
他哭一阵、逃一阵,又爬回里叩头:“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
轰的一声,你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是想不出东西空荡荡的空,是一切的感知、情绪、反应能力在瞬间摧毁,坍塌成废墟的空。
你僵立不动,眼睛失神,围困在躯体里的灵魂却在歇斯底里地狂叫!
是他!是他!是他!
流浪汉磕得更加用力,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杀你的……”
“你杀我?你杀我了吗?”你扯着他那件破衫烂衣咆哮起来,“你杀我,可我没死呐!你把我父母杀了,我父亲母亲死了,他们不在了!”
狗屁的神,狗屁的安慰,可去他的吧!你的伤痛没有平息,永远也不会平息,它就在这里,在咆哮着想要弄死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涕泗横流,搓着两只手不停地道歉。
“你怎么还活着,还有脸活着啊……你还有脸来这里……”
人群骚动起来,尽然有序的队伍散开一片以你为圆心的空地。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一个女人当街发疯,欺负一个可怜的老流浪汉。
“你怎么还有脸……给我滚呐……”
前头分发粥饭的修女也发现了不对劲,放下勺子要过来查看情况。
“滚!”
有人牢牢地抱住你,要把你带出去。
“冷静!”是富冈义勇的声音。
你挣扎不动,头昏脑胀、语无伦次,还在用尽全力对那个仓皇逃窜的可怜人怒吼:
“滚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