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世界的色彩和芬芳中,我用童年制成了一把诗人的七弦琴。——《石榴的颜色》
不死川实弥疾步走在夜间的小路上,你奋力的挣扎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乱动的手钳到背后,用尽力气摇晃,鲜香的血肉始终有半步之遥。你被这形同酷刑的折磨弄得要发疯,在饥饿的驱使下一次次发动攻击,又一次次败退。所剩无几的体力加速流失,造成更深的饥饿,反过来让你捕食的力度更加凶猛。
但这些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还没进鬼杀队的时候就能轻松杀死你这种程度的鬼了。
实弥脚步不停,身形极稳不见晃动,天亮前就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哥哥。”坐在台阶上的人立刻起身迎过来,转瞬即逝的惊慌马上被满溢出来的欣喜取代。
兄长认可了他,还邀请他去道场坐坐。这简直是梦中才会有的好消息。那天过后,好几月内玄弥想起来都会发出微笑。但鬼杀队的工作很忙,两人都有空的时间真不好找,终于可以向悲鸣屿行冥先生告假,却又被告知兄长去拜访恋柱了。
玄弥很泄气,但又不肯放过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坐在屋外一直等,终于在黎明时分看到了兄长匆匆归来的身影。
太好了,虽然剩下的时间来不及长谈了,但能见到兄长,玄弥已心满意足。尤其是,兄长看起来也很精神,没受什么伤,是路上顺便去执行任务了吧,手里还提着……一只鬼?
“哥哥?”
“等着。”实弥合上门,丢下这一句话。
帘幕都拉上,你落入漆黑的屋里,看不到也听不到,所有的感官指向面前的实弥。以前,你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好吃过。不需要流淌出血液,你已能感知到血管下奔流的旺盛生命,咬开一点,你就能从那里攫取来活下去必要的养分和能量。
你想要,吃掉他。
非常地,想……
你想要,吃点东西,一点点也好……
为什么,不能吃一口,你会咬得轻一些的。以前也这样做过的,咬一口就好,咬一口就好了啊!
过往饮血的记忆片段一一闪现,你靠在什么人的怀里,吮吸他刻意弄出的伤口,温暖的红色涌入口腔,暖洋洋地坠入腹中,欣快像潮水一样漫到全身。就算马上不可抑制地厌恶,那一刻的幸福也是极致的。
他在哪里?
那是好幸福的,饱食的感觉。甘美的味道是如此鲜明,好像马上就可以喝到,但就是不行。这个人在,就不行。
你冲他愤怒地吼叫。
抓挠的双手被他握住。
“能听到我说话吗?”他问。
感到身体受限,你面露不快,大睁的眼睛折射出近于兽类的光,冷冰冰地盯住他的脖子,口中发出用力咬合的声音。
他摁死你变得锋利的手,压住时刻在蓄力的腿。你动弹不得,全身爆发的肌肉和力气正如无源之水迅速枯竭下去,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凶狠表情。
“忍住,”他说,“你能忍住的。你也……不想这样。”
可是,你也想要吃点什么……想要吃东西……
多少吃一点,让你不要这么饿。你真的好饿啊……
吃了他吧,为什么不能吃他呢?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这样叫嚣着。
但是,这真的是你的声音、你的意志吗?
腰背痛苦地挺起,再摔落到地面,喉咙中溢出嘶哑的低音,清凉的泪水从两侧滑落。
实弥用力地摁着你。
“想起来,这不是你要的。”
你愣愣地看着他,瞳孔扩散开,嗜血的暴虐慢慢变成一片空茫茫。
你要的是什么呢?好像想不起来了。体内冲撞着要扑咬的叫声太大,你听不到其他了。
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相持中,你最后的力气耗尽。在他压下来的力道里,鬼化膨胀的躯体缩回瘦弱娇小的原形,绷裂的衣物松垮下去,水浸过一样湿漉漉地贴紧皮肤,凸显出下面骨骼的形状。
他仍不敢放松,紧盯着你眉心散开,面上浮起的青筋消退,头无力地垂到一边,才慢慢站起来。
你失神的双眼眨动几下就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