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子又皱起细细的眉毛看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将手臂伸出被衾,用细细的手指摸上他在被子外面却依然发热的手背,轻轻捏了他一下,怪他:“大人又不说话了。原来大人只是在哄我,其实根本没有想办法么?”
“……”
“大人?”
“如果真的生下双生子,我会对外宣称,晚出生的那个孩子是我的妾侍所生,但我的妾侍在孩子出生那一天已经难产而死,所以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总归孩子生下来都是给乳母带,等长大了一点,再把晚出生的那个孩子记到你的名下。”
这样一来,明面上两个孩子仍然都是真子的孩子,但私下里,家臣们也好,仆人们也好,都知道只有长子才是真子的孩子,未来大名的人选也只有长子一个了。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长子不是生下来就是残疾,那么未来的大名就只会是长子。
继国严胜是这样想的。
真子对这两个孩子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她不关注这些,她关注的是——
“大人去哪里找妾侍?”
问话间,她的手已经覆盖住了他的手背,柔柔地,没用什么力气,但继国严胜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黑暗中,他压了一下唇角,用很平淡的语气告诉她:“不存在。也不需要是真的。后宅的事,家将们从不知道。”
家将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山名氏就更不知道了。
没有纳一个妾还需要向夫人娘家报备的道理。
于是真子松了口气,她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继国严胜便牵着她的手塞回了被子里,又帮她向上拉了拉被子,而这时候,真子也仔细想了一下他的话,又问:“孩子长大了,如果有人疑心,说两个孩子长的太像了,怎么办?”
“一个父亲所生,像是应该的。”
真子哦了一声,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又问:“那,如果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办呢?”
“……到时候再想办法。”
“大人!”
“……那我再想想……”
“不是的!”
真子急急地打断了他,她知道他是以为她在催促他快点想办法,但她并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很难得地这样直白地否定了他,而后,她又在他发问之前伸手,将手臂横过他的锁骨,大胆地揽抱住了他的肩,更大胆地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而后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另一边的肩头上,满眼崇敬地看着他,告诉他:
“我是想说,大人,您对我真好!世上再也不会有比您对我更好的人了!有您做我的丈夫,我好幸福。”
“……”
于是继国严胜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也没办法维持板着脸的表情了,他的神色松动了,被他的妻子发现了,于是妻子便又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又用她柔嫩的脸颊和光滑柔顺的发像小动物一样蹭蹭他的脖颈,而后——
继国严胜按住了她。
“嗯?”
被环住肩背阻止了动作的真子疑惑地仰起脸,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继国严胜很想让她继续这样亲近她,可是,最终,他只可以忍耐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命令她:“……好了,睡吧……”
真子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也不再和他闹了,轻轻点了点头,将发烫的脸颊隔着薄薄的寝衣重新搁在他的肩上,小声说:“……嗯,睡了……”
总之,双生子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其实这一晚,继国严胜也在想,连这样的事情他都这样轻松地答应了,未来的真子会不会恃宠而骄,提出更令人为难的要求呢?
但这个想法只持续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因为昨天闹了脾气,所以真子起床后就发现自己上了火,口舌生疮,疼痛难忍。
她本就食欲不振,这下吃的就更少了。
吃的少了,脸色便差了,继国严胜再也没法去想什么双生子,只去关心真子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