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视线重新投向电子屏幕,感慨道:“是啊,这句话对你,对我,对他们,都适用,不正是我们给予的压力造就了芩郁白的今天么?作为一个人类,他各方面都很出色,只是缺少一点磨炼,所以为了最终计划,我们现在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男人示意手下放大屏幕,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顷刻占据了整面屏幕,他脸上挂着浅笑,身边聚着许多男男女女,举杯想与他共饮,然而前者只是虚虚握着高脚杯,眼帘微垂,目光落在别处。
“诡藤对芩郁白用情至深,一苏醒就迫不及待往人类世界跑,这回居然能忍住离开芩郁白这么多天,真是难得啊。”
男人挥手示意手下退下,自己起身,身体微倾,顺着洛普的目光操纵监控转向内区的另一头,那里安静许多,只有两三男女围坐在一块,被围在中间的年轻男人对示好来者不拒,任由他们在自己衬衣领口上留下暧昧的口红印,只在快要被亲上时侧首避开,但这种拒绝落在其他人眼里更像一种调情手段。
“钟志成的儿子——一个草包,也得了诡藤半刻青睐。”男人嘲道,目光却没从屏幕上离开半分,“说起来,这回特别作战队几乎全队出动,唯一没来的就是芩郁白,明知拍卖会有异,还能安心接受采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心大,还是另有图谋。”
无人敢接他的话,男人也不恼,优哉游哉地品茶,直到手下低声汇报:“大人,他来了。”
男人浑身气质霎时缓和,回首朝大门处看去,真心实意地笑起来:“他带了电子设备吗?”
“并未。”
“还是这么谨慎,其实就算他带了我也不会收的,何必这么防我,好歹我也是”后半句话消了音,男人叹息道:“算了,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世上没有将他人牵扯进来后又想要独自扛下一切的道理。”
“画地为牢的赎罪,没有任何意义。”——
“还好通行证需要随身携带,我这边能感知到小余的移动位置。”
芩郁白今晚被灌了许多酒,纵使他酒量好,身子也稍微有点晃,他挂着和廖青的通讯,刷卡进入房间。
房间没开灯,漆黑一片,独守空房的藤蔓听见动静立马窜上来,缠着芩郁白的腿不松开。
芩郁白抽不出空闲管它,松了松领带,想靠着门清醒大脑,道:“看来禁区搜身很严,不然小余也不会情急之下破坏通讯器。”
廖青那边传来沙沙声:“我先按着小余的移动路线把地图绘制一下,等他回来再让他填下每处的具体作用,就是不知道我们进入禁区后怎么交流。”
芩郁白道:“我有个提议,洛普可以隔绝外界窃听,同理,他的分身也可以,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都带着他的分身,这样既能避免谈话被听见,又方便我们交流。”
话音刚落,他的腰就被重重捏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咬着他的耳根响起:“好算计啊芩队,我都要被你榨。干了。”
芩郁白面色如常,找借口结束和廖青的对话,下一秒,手肘猛地发力撞向身后,却似撞到一堵坚实的铁墙,腰间力道不减反增,半拖半抱把他往床边带去。
脚步踉跄间带起接二连三的磕碰声,芩郁白也不知道自己撞倒了什么东西,他属实被缠了个严实,下半身挂着藤蔓,上半身被大力摁在柔软的床榻里,粗重的呼吸声近在迟尺,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洛普的。
从那场荒诞的梦境开始,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洛普行为举止愈发放肆,整天摆着一副知道内情却闭口不言的模样,而他心里名为理智的高墙逐步瓦解,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想要,也必须要知道那场梦境的全貌,否则的话,否则的话
“我真想杀了他们。”
芩郁白神智霎时回笼,兴许是房间温度太高,连带着诡怪冰冷的体温一同滚烫。
柔顺的长发散落在他身上,丝丝缕缕,纠缠不清。
他的衬衣被暴力扯开,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崩哪去了,始作俑者带着一身酒味埋首在他颈窝里,闷声道:“他们看你的眼神,我很讨厌。”
“为什么?”芩郁白听到自己问。
洛普道:“没有为什么。”
芩郁白道:“戚年不会在意,余言不会在意,老廖忆薇更不会在意,只有你在意。”
洛普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你的队友,而我是你的——”
芩郁白没有等到洛普的后文,他的左耳垂被轻轻摩挲,柔软触感来之即去。
像是谁在上面留下了稍纵即逝的吻。
压在他身上的诡怪呼吸平稳下来,芩郁白推开洛普,坐在床边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他想,自己真的不能再喝这么多酒了,喝酒误事,这是真理。
他踢了洛普一脚,道:“回你自己房间去。”
床上没有动静,宛如死了一般。
芩郁白没再管洛普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他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入睡,指使藤蔓把浴缸旁那盏小灯开了,洗去一身酒味才上床,顺便把不省人事的某诡怪一脚踹下床,大发善心地把沾染了酒味的被褥丢下床,自己则换了新的床单被褥。
芩郁白虽然很困了,但还是等廖青告诉他余言已经回到房间后才放下心来,他提前和廖青他们打好招呼,让藤蔓分出四根枝条趁夜溜进四人的房间,充当新的通讯器。
做完这些,芩郁白才重拾睡意,没一会就沉沉睡去,所以自然不知道,躺在地下的诡怪早已睁开眼,眼底毫无醉意,抿着唇不知想着什么。
半晌,才轻声道:“讨厌你身边总是那么多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