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芩郁白倏地睁眼,凌厉目光刺向身侧的一幅画,画中人依旧背身而立,静静悬在昏光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画上的人,刚才似乎在转身看着他。
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寒意顺着他脊椎陡然爬升,激起一身细栗。
而当他睁眼时,那道视线便消失无踪了。
芩郁白了按眉心,觉得自己或许太过敏感,毕竟有藤蔓的屏障在,无论这房间里安了多少个监控,在不被屏障接纳的人眼里,他都是正常举动。
但被这么一扰,泡澡的兴致也消散殆尽,芩郁白起身草草擦干身体,裹上睡袍躺床上睡觉了。
折腾这么一晚上,芩郁白醒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等他洗漱完戴好面具,客房的门也被准时敲响。
芩郁白上前开门,看清眼前阵仗,脚步一顿。
服务员推着五辆小餐车走进客房,微笑着为芩郁白介绍他今天的早餐,西式的,中式的,样样精致,他几乎以为是满汉全席了。
芩郁白无心听那些冗长的说明,只留下了中式餐点,摆手示意其余撤走,称自己待会会把餐车放在门口。
服务员退出房间时,芩郁白瞥见对面的门不知何时开了,虽然只开了一道小缝,芩郁白刚想细看,那扇门又啪嗒一声,合上了。
像是故意告诉别人这间房住着个人一样。
他索性坐下吃早餐,反正贵宾L总不会一直不现于人前,说不定待会拍卖会就来了。
芩郁白算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抬脚走向正厅,钟志成早已来到正厅,看见芩郁白戴的银制面具,快步走来,低声斥道:“都几点了才来,在家懒散就算了,少给我在拍卖会犯浑!”
芩郁白看了眼电子牌的时间,不多不少,八点整,比拍卖会开场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已经很提前了,是其他宾客一个个来的大早,好抢先占据视野佳的位置。
等芩郁白几人找位置,前面的位置都占完了,正遂了芩郁白的愿,随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剩钟志成在一边叨叨都是他起的太晚。
拍卖会尚未开场,藤蔓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听话地没跟来,自告奋勇在房里看着三眼,刚好给了芩郁白打量周遭环境的机会。
他靠着椅背,目光一一在来宾身上扫过,这一看还真让他辨认出一些熟人。
样貌遮掩了,却遮不住身形和气势,这俩才是辨认一个人的最好方法。
芩郁白默默把这些人记在心里,等着办完事后把人移交给警方收押。
戚年等人也依次在芩郁白后排落座,昨晚光线暗,现在离得近,芩郁白看见余言胸前的铭牌和他们的略有不同。
其他人的铭牌外观都很新,唯独余言的铭牌上划痕偏多,边角也有些许磨损,再看余言的状态,比昨晚那会更紧绷了。
阮忆薇坐在余言旁边,瞧见他嘴唇干裂的厉害,询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余言拿起桌上准备的水,小花悄悄往水里一探,点了点头,余言这才放心饮用。
廖青不太适应这种场合,面对身边女士的搭讪只是微笑应付。
戚年闲不住,拍了拍芩郁白的肩,压低声音苦兮兮道:“欸哥们,你吃早餐没,我天这早餐真的是给人类吃的吗,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还说是拍卖会的特色,我都怕我吃了就异化,最后只能吃几片干巴巴的面包,饿死我了都。”
芩郁白诧异地问阮忆薇:“你早餐也是这种?”
阮忆薇点点头,道:“不过我还有一杯牛奶,暂且能顶饱。”
“你吃的啥啊哥们?”戚年问。
芩郁白同情地看着他,掰着手指数道:“云吞、虾饺、金丝面、蟹黄包”
“停停停!”戚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我俩参加的是同一个拍卖会吗?怎么房间不同还搞区别对待啊!”
芩郁白道:“可能你运气不太好。”
话虽如此,芩郁白却没真的觉得这是运气,又是住贵宾L对面,又是在早餐上搞特殊,这个所谓的贵宾L到底想做什么?
但他现在来不及细想,时间来到八点五十,宾客已经全部到齐了。
正厅内,闲谈声几近于无,众人都在期待本次拍卖会的开场。
忽然,芩郁白听见有人低声惊呼,他顺着身边人视线向旋转楼梯那看去。
一袭曳地的雪色长袍缓缓映入众人眼帘,往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冷白指尖搭在扶梯上,对比鲜明。
袍摆随着他的行走如流云渐展,逐渐露出完整的轮廓,肩颈处坠着的一圈金叶将他与其他白衣人区分开来。
悬垂的纤细金链贴着一副惊心动魄的容颜,殷红薄唇在金叶疏影间若隐若现,几缕淡樱色的发丝拂过肩头,垂落在素白的外袍上,随步履轻轻摇曳。
最令人失神的还属那双粉眸,温润潋滟,却又蓄着一腔深情,似要将人溺死在这片汪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