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总是蓄着轻佻的眼现在却冷漠地睨着他,见他看来,淡淡地移开目光,回了船舱。
戚年目睹了这一幕,惊讶后不屑一顾:“又是幻象,也不知道编点有新意的。”
“不是。”
戚年一愣,道:“什么?”
“不是幻象。”芩郁白忽然很想抽根烟,但他兜里空空如也,只有微凉丝丝缕缕地在他指缝间穿梭。
摸不着,留不住。
他声音散在风里,听不大真切:“这应该是其他时间段的洛普,不,应该说”
是与他从未有过交集的诡藤。
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大抵是因为,即使是在半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洛普看向他的眼里也带着温度吧——
“小白!慢点!”
年轻女声急切喊道,跑在前头的小孩全当听不到,自顾自追着身前的蓝蝶,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人,攥着衣角嗫嚅道:“对,对不起。”
被他撞到的人没有责骂,反而怔了片刻,才蹲下身去摸他红了一块的额头,声音温和:“疼不疼?”
小孩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乖乖摇摇头,目光黏在轻轻晃动的粉发上,有点欲言又止。
洛普笑了笑:“这是天生的。”
说完,他抬手拢住蓝蝶,将它放在小孩掌心里,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眨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道:“我叫芩郁白,你呢?”
“我叫洛普。”
小孩眼睛睁大了些许,洛普以为他是要说点什么,结果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哦。”
洛普哑然失笑,芩郁白真是从小就开始装高冷。
追上来的芩母气喘吁吁,给小芩郁白屁股来了两下,骂道:“小兔崽子,说了慢点慢点,这下撞到人了吧?!”
骂完小芩郁白又赶忙赔笑:“对不起啊这位先生,小孩调皮,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
洛普看着不情不愿的小芩郁白,心里觉得好笑,道:“没事,小孩子活泼点很正常,你们是来度假的吗?”
芩母是个擅长交际的人,和谁都能聊两句,闻言道:“是呀,我儿子刚满六岁,非要在上小学前来坐次游轮,说自己从没见过海,这不我和他爸带他来玩玩,你也是来度假的吗?”
洛普道:“嗯,算是吧。”
芩母好心提醒道:“你要不往里边站点,全身重量太集中在栏杆上比较危险。”
洛普顺从地挺直了身子,虽然还是挨着栏杆,但至少不像刚刚那样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他刚才确实是有直接跳下去把冥河水母揍一顿的打算,但真靠上栏杆,又开始磨蹭了。
无关惧意,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等一会,等一个不存在这个时间的人。
芩母又接着和洛普聊了起来:“说是七日假期,其实就是在海上飘七天嘛,这里和个小城市似的,不往外边看都以为还在陆地呢,没啥意思。”
洛普笑道:“是啊,还不如去雨林呢,那里长着各种各样的藤蔓,可好玩了。”
小芩郁白仰着小脸,问:“那会有和你头发颜色一样的藤蔓吗?”
洛普道:“有,而且很多。”
芩母看着洛普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人居然比她还能诓小孩,自家孩子居然也傻乎乎的信了。
她看了眼泛着金辉的地平线,道:“二楼的乐队表演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就先走啦。”
小芩郁白道:“我不想去。”
芩母觉得稀奇:“嘿,开始闹着要去看乐队的人是谁?现在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小芩郁白别别扭扭:“反正就是不想去,我要在这玩。”
“随你吧,别乱跑哈。”
芩母说完这句话,高高兴兴往二楼走了,剩下站在栏杆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