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不敢想象,江枫轻描淡写地几句话,背后要承担的苦痛该有多少?她平日里要清除祟时都要时刻提防祟的侵扰,而师傅现在与祟融合,这不就意味着……
他要时时刻刻都要与祟斗争!
想到这,慕容凌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见小狐狸长久没有说出一字,江枫俯身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柔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了。”
明明应该是我来安慰他,怎么反倒是让师傅来安慰我?她心疼自己的师傅,倔强地强忍泪水,略带哭腔地说道:“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江枫:“没有。”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慕容凌心里就已经猜到几分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真的能有办法清除反噬,他也不至于在昨天倒在自己面前,但听到这个答案,她还是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心如刀绞。
江枫:“你在为我而落泪吗?慕容凌。”
“嗯……”慕容凌肯定回答。
江枫轻笑一声,打破沉重的氛围,看似开玩笑道:“好啦,不要为我而哭,你现在哭完,以后说不定就哭不出来了。”
“……才不会。”慕容凌赌气地说道。
江枫安抚小狐狸的情绪后,推开她前去洗澡,浴室内的江枫眼色一阴,面对慕容凌笑吟吟的脸瞬间消失,自嘲轻笑:“呵,不死之身……”
他抬手盯着自己的手腕,看得出神,他闭上眼,刹那间,手腕处被利刃的风割出一条白痕,然后变成红色,血珠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他抬眼,眸光凝重,眼底尽是北国冰雪,就静静地感受着伤口快速愈合的痛感。
“呵……”江枫紧握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眼神空洞无寂,他恨这个“赐福”,不死所带给他的绝望,无人可知。
静夜,晚饭一口未动的江枫一个人静悄悄地离开风曦,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寂静的湖,它名叫“镜湖”,但江枫更喜欢叫它“静湖”,这里寂静无声,往日在山上生活的生灵都不曾在此处留下痕迹,明明“静湖”才更符合它的清冷孤寂。
今夜又是一轮圆月,他抬头看着那轮明月,抬手伸手妄图去触碰那皎洁无暇的光,一步一步地走进湖中,湖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地湖水将他拉回现实,他眼神中的光又暗淡下去,又是一潭死水,他没有回到岸边,而是选择坐在湖中,湖水很快就没过他的腰。
江枫环抱双腿,头亲昵地靠在腿上,湖水一拍一拍地打在身上,他静静等着寒冷湖水将自己淹没,反正也死不了。
“师傅。”耳边传来慕容凌的声音,他蓦然回首,却是四处无人,恰好一阵风吹过,江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自我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怎么不经冻了,一时没了兴致,索性起身,走回湖边,随便轻轻一跃,在粗壮的树枝上坐下,倚在树干上,双手撑在树上,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全身,时间好似被拉长,一分一秒明确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眼中仿佛失去聚焦,周围的一切变得遥不可及。
江枫选择顺其自然,闭上深邃的眼眸,沉沉睡去。
“师傅!”
“江枫!”
慕容凌在深山里走着,高声呼唤着江枫,她能明显感觉师傅情绪低落,在浴室闻到残留的血腥味后感觉不妙,一直在监视江枫的一举一动,而今天晚上,她就放个碗的功夫,师傅就不知所踪了。
心慌意乱的慕容凌迟迟找不到江枫的踪迹,在她心灰意冷之时,柔风携着绿叶的芳香,带来江枫的气息,引领她前往那片平稳如镜的湖边。
清冷的月光照着夜间万物,眼前波澜不惊的湖面宛如一面镜子,倒映世间美景,慕容不经感叹:“好美啊!”
不过,江枫在哪?
蓦然回首,她清澈的眼眸如湖水,映着他的睡颜,他就静静地躺在树上,狼耳朵折下,毛茸茸的狼尾缠在细腰上,发丝松散地垂在肩上,慕容凌一眼万年,眼中一切美景都哑然失色,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人。
记得书中曾说:只有在令人感到绝对的安全时,或者受到绝对的生命危险时,才会半兽化。
四周安静无声。
也就是说,师傅他现在感觉很安全,毫无防备。
她望着他沉睡的美颜,抑制不住心中的产生的情愫,一跃而起,浮在空中,望着他更为出神,竟萌生出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亲吻他的想法。
她不得不承认,她早已沦陷在江枫的愁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