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绝世罕见的织绣工艺铺成山海暗纹,黑色织线勾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在山海之间游荡的玄衣纁裳的男人,坐在御案前批改文件。
突然,他心一颤,手一顿,墨一滴,奏章间多出一个黑点。他猛地抬眼,眼神狠厉,将他修长狭窄的黑眸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雾。
松了……
“陛下,前线来报……”太监颤颤巍巍道,他好巧不巧,正好撞上陛下发怒之时。
嬴昭压低声音道:“说。”
太监知道陛下又发怒了,大气都不敢喘:“前线来报,大败……死伤十余万人……”
“一群废物!”嬴昭勃然大怒,随手摔起案上的东西。
“陛下息怒……”太监立即跪下俯首,身子止不住发抖。
嬴昭:“滚!”
太监慌乱起身,不敢有片刻停留,小跑离开。
“要把他叫回来吗?”屏风后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听到二人对话,问到。
赢昭微微侧头,言语间尽是不容置疑的姿态:“鹿萍,吾说过,要彼自己回来。”
鹿萍从屏风后面走出,笑语盈盈道:“遵命,陛下。”
街上,众人围在一块告示墙上,对着上边新张贴的告示议论纷纷。
一人震惊不已:“什么!与虎国的这场战役,我军居然大败!这怎么可能!”
一人不可置信:“为首的将领还被砍去头颅,被当做赠礼给皇上了?!”
一人忧心忡忡:“你说这事儿可真闹心,不会又要抓我们服役吧?”
一人心烦意乱:“别呀,我可不想上战场,我还想苟活一世。”
路过此处的慕容凌被人们的谈论激起了好奇心,她挤过人群,来到告示墙前,还没仔细一看,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肩膀往后一拽,可怜的小狐狸只能匆匆一眼,只看见“死伤数万人”几字,就被往里挤的人们挤出人群中。
看来是看不成了,慕容凌心想,罢了,反正这东西和她无关,而且她也遇不上这东西。
于是乎,慕容凌满不在意地走开了。
而后,她听到,街道上,小巷里,茶馆边,到处都是议论战事的声音。
偷偷跑下山的小狐狸独自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一个路边摊子,她驻足停留,抬头看看菜单,久久没动。慕容凌表面上是挑选,实际上是悄咪咪地竖起耳朵偷听着。
一人义愤填膺地“啪”地一下拍了桌子,红着脖子大声说道:“要我说,就应该把那个,那个谁来着?哦,对!江枫。就应该把江枫抓去,让他上战场,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听到“江枫”二字,八卦的慕容凌耳朵竖得笔直,还偷偷地往那边挪了一小步。
那人接着一副他特有理的样子,怒气冲冠道:“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让他回归自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你看,他一走,我军实力大减,捷报的讯息越来越少,怎么扩张领土啊!”
“人家什么事都不干就有棒禄拿,日子过得可潇洒啦~”一人面上不屑,语气里尽是不满与嘲讽:“怎么可能还想再上战场过苦日子。”
一人啐口唾沫,骂道:“狗东西!”
一人愤愤不满:“明明只要他安安分分地呆在军队,我们就都不用服役了,偏偏为了一己私欲害惨我们!”
民众的愤怒愈发强烈,唾骂江枫的词也越来越难听,最后和爱国绑在一起,还骂他是“叛国贼”什么的,慕容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随便买了几个看上去很好吃的打包好,就赶回风曦。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想,但还是不明白为何这里的人对师傅的敌意这么大,就算这次战争大败,也跟功成身退的师傅没有任何关系吧?搞不懂为什么要把怒火往师傅身上肆意发泄。
慕容凌前脚刚踏入风曦的门,抬眸就看见江枫穿着一袭朴素无华的白衣,长发及腰,温润尔雅地捧着一本书,问道:“又偷跑下去了?怎么这么久?”
慕容凌眼中的江枫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和她的相处和平日一样,似乎她的告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慕容凌从衣袖里掏出一串冰糖葫芦,三下五除二地扯开外面的包装,递给江枫,如实回答:“在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你,就听了一会儿。”
江枫接过,轻咬一口山楂,裹着糖霜一起下肚,并不意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问道:“他们说什么了?”
“说师傅你不爱国,就应该去带兵打仗什么的……”慕容凌一边娓娓道来,一边观察江枫的神色。
江枫无动于衷,情绪稳定,不慌不忙地嚼着那串冰糖葫芦,翻书看下一页。
“师傅怎么都不理人啊!”慕容凌不满,走到江枫跟前,要他好好理理自己。
江枫便如她所愿,合上书,正眼盯着慕容凌,身上散发着一股威压:“凌,你现在每日花多长时间修炼?”
“额……”慕容凌一阵心虚,第一反应是就是逃,“那个,师傅,我突然想起我的炸土豆没拿,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