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军营,他认识了一个没名没分的男孩,他说他来军营是为了那点俸禄,这些钱可以养活自己的家人,他还想,万一自己能立下赫赫战功呢,一跃成为人上人,这样就不用担心吃不饱饭的问题了。
而这样的人,死在第一次猎杀“失灵者”的行动中,而温灵沼,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像他没名没分的身份一样。
短暂的生命,在历史的长河中激不起一点浪花。
一次次猎杀,一次次接近死亡,一次次死里逃生,于此,他才懂得生命的可贵,他多么渴望活着,多么庆幸自己还活着……
直到,他能看到一团黑气,能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他发现,自己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他恐惧,他害怕,于是不知所措的他选择回家,回到温府,他本想着要不放弃,不当“神兵”了,可是在那天晚上看到日益消瘦的大哥和心疲力竭的二哥,扼杀回去的念头,毅然决然地回到军营,继续参与“神兵计划”。
第二轮选拔,他见识了地狱,吸收祟,融合祟,让祟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被强制、被迫接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排斥反应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感觉自己像是在火架上烤,五腹六脏都要被煮熟、煮烂了,除此而外,还有每日高强度训练,强忍着痛意跳三千台阶,强忍着泪水游过千米河道……日复一日,他也曾在深夜里崩溃过,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两位哥哥,和江枫站在顶端的背影,又咬碎了牙,摩挲着那枚扳指,坚持下去。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他没想到,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在后面……
某天夜里,他亲眼目睹自己的舍友堕落成失灵者,发了狂的他无差别伤人、杀人,他记得那一晚,昏暗的天空变成血色,为了自保,他只有一个办法,哆哆嗦嗦地手上沾满不属于自己的鲜血,他又一次杀了人……
这就是……
“神兵计划”吗?
每天都在胆战心惊的日子里活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死去,或者,生不如死……
可这只是冰山一角……
江枫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而且他还是最初的“神兵”,最强的“神兵”。
温灵沼好想哭,可是无论他有多么痛苦,多么难受,终是连一滴眼泪都榨不出来。
心中空了一块……
那段日子,手上沾满的鲜血越来越多,背负的罪孽越来越重,温灵沼不是从前的温灵沼,明亮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神情恍惚麻木,看到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把头靠在镜子上,闭上眼,欲哭无泪,心中想到:这就是成长吗?
他转头看着宿舍,空空如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明明刚入军营时,是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活人的气息……
“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一位士兵一脚踢开禁闭的房门,丢给温灵沼一块牌子,毫不客气地说:“温灵沼,上面的审批下来了,你可以回家了。”
温灵沼缓慢地转头,盯着他看,那眼神,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
士兵咽了口口水,喉咙上下滚动,故作强硬地说:“要走就快点!”
温灵沼缓慢地转身,弯腰拾起牌子,走到士兵眼前,抬头,瞪着他。
被瞪的士兵一肚子火,正想握紧拳头挥拳揍他时,一把白花花的短刃从脖子前闪过,在他脖颈出留下一道血痕。
士兵急忙后退十几步,与温灵沼保持安全距离,他抹了抹脖子上的血,还好,还活着,他恐惧地看了眼眼神阴沉的温灵沼,连滚带爬的逃之夭夭。
温灵沼看着他逃走,猛然反应过来,看着手中沾满血渍是短刃,心中一颤,“我刚刚在做什么?我刚刚在杀人?”
这不是我自己!濒临奔溃的温灵沼二话不说,急忙回家,想找自己的两位哥哥,宣泄自己积压多久的情绪。
可是还没到家门,他就看到一团厚重的黑气包围着整个温府,心中顿感不安,大喊“二哥!”,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看见正要逃离的二哥,和尸横遍野的温府……
“杀了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聒噪地叫唤着,让温灵沼厌烦万分。
“杀了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控制着温灵囿的行动,被迫地朝温灵沼发起进攻。
温灵囿用祟化作一把黑剑,发狂一般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通,猛烈的进攻打得温灵沼毫无招架之力,在不伤二哥的情况下还要保全自身,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手中的长刀被打粉碎,温灵囿一抬手,一击掌,将他亲爱的弟弟温灵沼击落几米远,吐了一口鲜血。
失去理智的温灵囿俯身朝跪在地上嘴角带血的温灵沼刺过来,命悬一刻之时,一句“二哥”让他短暂留有一丝独属于自己的理智,看清浑身是伤的弟弟,和自己手中的剑,不过一秒钟,刺向弟弟的剑来了一个180°大转弯,直直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血滴在温灵沼的脸上……
“二哥!”温灵沼抬头看着他的二哥,抬手想要触碰温灵囿。
温灵囿手中的剑粉碎消失,身体直直的倒去,压在温灵沼的身上,用他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说出最后一句话:“活……下去……”
“二……哥?”
“二哥?”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