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董小军施压的言论仍然像嵌入平整墙面的一枚大头钉,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存在感,提醒她必须要拿下冠军。
宋争尔沉沉地吐出就一口长气,将□□抱起,端至眼前。
下午场的枪,总觉得比上午场的要重一点。
她不住地安慰自己,只需要延续早上的状态就行,保持敏锐,找对重心。
“嘭——”
枪口喷出白烟,摩擦空气的爆破音格外刺耳响亮,近似于一辆紧急刹停在眼前的汽车会发出的噪音。
电子靶图更新弹着点的实时动静宛如打字机不规律的敲击声,错落地响起“笃”“笃”的声音。
此时,整个靶场还萦绕着循环播放的激荡纯音乐,吉他、贝斯和架子鼓疯狂地演奏着喧闹的旋律。
一切都很吵闹。
宋争尔闭了闭眼,后脑勺仿佛被棒槌重重击发,生出莫须有的钝痛,连眼皮也像含着针,挣扎着掀起、阖上。
再次睁开双目,她下意识朝成绩板看去,上边儿无情地在名字后面显示了一个“9。9”。
万分糟糕的第一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这个分数,竟然在第一场国内赛上失手了。
实时排名很快对场上的选手进行残酷的披露。
宋争尔看到自己的名字瞬间跌到最后一名。
她花了两三秒的时间呆呆地看着,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没法想。
正巧身旁柳雅兰结束击发,将□□架在支架上。她力度稍大了些,将支架都砸得向宋争尔的方向偏移了三四厘米,拖出刮地板的长音。
异响将宋争尔唤回赛场。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发现固定成预备扣扳机姿势的大拇指和食指隐隐发麻,像冷冻住似的发生僵化。
差点就要误射了!
这个念头像一瓢冷水从上到下地将她浇了个透心凉,被紧身衣包裹的背部登时布满湿汗,后颈一片寒凉。
幸好决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打完两组共计10发,这短短的插曲算不得什么。
无论如何,她也应该打完,再去考虑其他事情。
宋争尔自责地抿抿唇,在心底重新构筑信念,像堆弹壳似的不断叠高成小小的塔。
她快速瞥了眼场上的分数,第一枪大家都在适应,最高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的10。5环,还是由姜蔓歌打出来的。
0。6环的差距,她好好打,是有机会弥补的。
宋争尔咬紧后槽牙,轻轻地在心里对□□说:这枪一定要打个好十环。
——好十环在外面的定义或许是10。2环、10。3环,对于她来说,却是10。5环。
也是足以弥补分差的一个好环。
“嘭”得一声,宋争尔开了第二次火。
然而,这枪的结果引发了她堪比遮天蔽日程度的失望。
10。1环。
仍然不算好的一枪。